美國，新澤西。
這棟掛著“NJ-DC”銘牌的小型資料中心從外面看和工業區裡任何一棟灰撲撲的建築沒有任何區別，外牆是米黃色的塗料，停車場旁邊種著幾棵被新澤西冬天颳得光禿禿的楓樹。
唯一不太一樣的是屋頂那幾根天線，被巧妙地偽裝成了通風管道的延伸段。這裡以前是個小型機械零件加工廠，561的人和吳強一起花了好幾個月改造成了監控中心。
地面以上是加工車間，兩三個穿著工裝的人每天照常進出，偶爾還有卡車來拉貨。地下才是真正的核心，一個被防電磁洩漏材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監控大廳。
大廳裡溫度恆定在華氏六十八度，空氣中瀰漫著電子裝置運轉時特有的臭氧味。劉江濤坐在主控臺前，面前的螢幕牆上滾動著幾十個不同的資料面板。
左邊是ABX指數的即時報價和隱含波動率曲線，中間是GS賬戶群的保證金使用率監控，右邊是幾臺彭博終端上不間斷重新整理的新聞流。從十一月下旬第一批建倉指令發出到現在，他的團隊就已經在這裡開始運轉了。
侯健負責公開資訊爬取。他面前的螢幕上滾動著美國法院電子檔案系統和SEC行政執法資料庫的即時爬取結果，每隔一段時間自動重新整理一次，關鍵詞包括“Woods Holdings”“Deep Capital”“開曼群島”“CDS異常頭寸”“離岸空頭”。
目前所有爬取結果都是乾淨的，沒有任何一個關鍵詞出現在任何一份公開檔案中。他把自己窩在椅子裡，兩條腿翹在旁邊的機櫃上，手裡端著一杯美式，眼睛半眯著盯著螢幕上的爬取日誌。
“頭兒，爬蟲跑了這麼些天了，一個關鍵詞都沒觸發。要麼是我們運氣好，要麼是林總那邊設的殼太厚了。我傾向於後者，你想想，林總做架構的時候什麼時候漏過東西。”
郭磊負責系統架構和底層最佳化。他蹲在機櫃旁邊，拿手電筒照著一塊交換機的光模組，頭也沒回。
“你這不廢話。林總要是能被SEC的爬蟲抓到關鍵詞，他就不叫林深了。別在那兒說風涼話，幫我看看B區交換機的埠流量，我剛才摸了一下光模組，溫度有點高，你幫我查一下是不是有埠堵了。”
孫浩負責監控網路協議的完整性，確保所有加密通道沒有丟包。他面前的螢幕上滾動著各節點之間傳輸延遲的即時曲線。
“所有節點延遲都在正常範圍內。港區到澤西島的跳延遲正常，澤西島到阿曼的備用通道也穩定。不過新澤西這邊的市電今天波動了好幾次，備用發電機已經自動切換過一次了，吳強，你那邊的油料儲備還有多少。”
吳強從後面的裝置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上面記錄著每天的後勤資料。“柴油夠撐十多天。老趙跟我說加油站那邊他可以幫我們多囤幾桶，隨時能送過來。
對了，老趙上午送飯的時候說最近新澤西的天氣要降溫，讓我們注意發電機的冷卻液別凍住。”
他翻了翻資料夾，“今天中午的補給單我放桌上了，你們看看要加什麼。老趙說可以幫我們帶幾箱紅牛，我看侯健已經連喝了快兩天咖啡了，眼睛都快綠了。”
“我不要紅牛。幫我帶兩罐可樂，要零度的。上次他給我帶的全是含糖的，我喝了半罐就齁得嗓子疼。”侯健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舉起手。
“就你最挑。人家是流動餐車又不是711。”郭磊關上機櫃門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吳強手裡接過資料夾，在備註欄裡寫了幾個字，“可樂零度兩罐，侯健專用。”
王銳坐在角落裡，面前的螢幕上跑著加密演算法的監控程式。他的任務是確保所有對外通訊的加密層沒有被破解或篡改的痕跡。
在團隊內部加密頻道里打了一行字：“外部流量無異常。所有公開資訊爬取任務執行正常。張振剛才在壓力測試，主通道加了幾倍的模擬負載，加密層沒有出現延遲。”
“我這邊模擬了幾倍的峰值流量，主通道沒崩，延遲從正常水平跳到了兩倍左右，還在可接受範圍內。不過備用通道還沒跑過滿負載，等週末找個低峰時段，我把備用通道也壓一遍。”
劉江濤從主控臺上站起來，端著咖啡杯走到每個人身後看了一圈。他停在侯健後面，看著爬取日誌上那條平直的綠色曲線，拍了拍侯健的肩膀，然後走回自己的工位。
他在加密頻道里給林深發了一條很短的狀態報告，“所有監控項正常。監控網成型。無異常觸發。等待下一批指令。”
北京，L樂。
孫婷站在前臺，手裡攥著身份證和戶口本影印件，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裡醒來，還沒完全清醒。
她昨天晚上接到楊蜜的電話，讓她今天帶著身份資料來L樂本部，找前臺，有人帶她去辦社保。
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蜜姐終於幫她找好了代繳公司，結果電話那頭楊蜜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不是代繳，是入職。你以後就是L人了，外派到魔女劇組，作為L邊的專案對接人員。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孫婷把那些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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