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近是看得直搖頭，“你這麼拼幹嘛，又不是明天就開機。”
楊蜜把稿紙放下，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腕，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十二月三十一號，晚上。林深把車停在特訓中心的宿舍樓下，掏出手機撥了楊蜜的號碼。
“蜜蜜，下來。穿運動服。”
“穿運動服幹嘛？大晚上的你不會要拉我去夜跑吧。我跟你說我今天已經被丁毅折騰了好幾圈了，腿都快斷了，你要是想跑你自己跑，我在旁邊給你喊加油。”
“不跑。你下來就知道了。外面冷，把羽絨服穿上。”
沒過多久，楊蜜從樓裡走出來。她把作訓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絨服，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帶著今天最後一組格鬥訓練之後沒完全消退的紅暈。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轉頭看著林深。“深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別去太遠的地方啊，我明天一早還要訓練。丁毅說新年第一天不許請假。”
那時候的冪姐！
“放心。不遠。”
車在夜色中穿過北京城區，偶爾幾盞霓虹燈還在閃爍。楊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忽然覺得這條路有點眼熟。
車停的時候，楊蜜推開車門，仰頭看著面前那堵很老很舊的圍牆。圍牆上爬滿了乾枯的爬山虎藤蔓，牆頭上的碎玻璃在路燈下反著很淡的光。
“深哥，我們現在這個時間點跑十四中來幹嘛？”
“走。我們翻牆，去操場跨年。”
楊蜜轉過頭看著林深，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林小深，你叛逆期現在才到？上學的時候沒翻過牆，現在是要體驗完整的高中生涯？”她歪著頭看著他，眼睛很亮。
“你翻過？”林深轉過頭來，用一種很認真的表情看著她。
“切，多大個新聞。你蜜姐翻牆的時候，你還在重慶當你的乖乖仔呢。走，蜜姐帶你翻牆。”楊蜜嗤笑一聲，拉了拉林深的袖子，帶著他沿著圍牆根走了一段路。
這邊的圍牆比正門那邊矮了一截，牆面上有幾處磚縫凹進去，剛好可以踩著借力。她退後兩步，一個輕巧的助跑，右腳踩在牆面上那道凹槽上，雙手扒住牆頭，整個身體像一隻靈巧的貓一樣翻了上去，穩穩地蹲在牆頭上，低頭看著下面的林深。
“怎麼樣，要不要蜜姐幫忙？你把手伸上來，我拉你。”
林深仰頭看著她，把食指豎在嘴唇前面，聲音壓得很低。“你小聲點......一會兒被保安發現，明天我倆都得上頭條。你快下去，把位置騰出來。”
楊蜜咬著嘴唇笑了一下，直接從牆頭上跳了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一彎，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林深退後兩步，一個輕巧的借力，雙手扒住牆頭，整個身體翻了上去，然後落在牆內的草地上，動作乾淨利落，落地之後還順手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草屑。
兩個人貓著腰穿過教學樓後面的小路，繞過籃球場，從食堂旁邊那條最僻靜的小道摸到了操場。操場上空無一人，塑膠跑道在夜色裡泛著很暗的暗紅色。
空氣裡飄著很淡的臘梅香氣，大概是從教學樓後面那幾棵老梅樹上傳過來的。他們走到操場，在塑膠跑道上躺下來。
地面還很涼，透過運動服的布料滲進後背，但兩個人都沒有動。天空中一顆星星都沒有，只有很厚很厚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
“蜜蜜，馬上二零零七年了。時間過得是真快，轉眼我們也快認識五年了。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跟我說什麼嗎。”
“你那時候把我當成小太妹呢。我知道，你嘴上沒說，心裡肯定在想，這北京丫頭怎麼這麼虎。你那時候對我可客氣了，客氣得我都想揍你。結果後來你給我補數學的時候那叫一個兇，跟之前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誰家好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我罩著你啊。你當時下巴仰得那麼高，我還以為你是哪個幫派的堂主，準備來學校收保護費的。我能不客氣嗎。”林深笑著偏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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