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之後，副操作員低聲複述：“組1，高盛二號賬戶，ABX BBB-看跌期權，賣出平倉，名義本金二十五億美元，分兩批執行，第一批九點半到十點，第二批十二點到十二點半，市價單。”
主操作員聽完，在旁邊那張紙上飛快地記下幾個關鍵數字，然後點頭：“指令核驗無誤。開始執行。”他看了一眼手錶，抬頭對另外三人說：“現在美東時間凌晨四點十五分。我們等到上午九點開盤。所有人，先補覺，七點起來做開盤前準備。”
隨後主操作員回臥室，兩個安保一個去門口值守，一個在客廳的監控臺前坐下。副操作員把遊戲關了，躺在沙發上，拿外套蓋住臉。
澤西島。
白薇睡得正沉，通訊器響起來的時候她先看了眼床頭的電子鐘。凌晨剛過。她掀開被子下床，套了件針織開衫就往外走。
辦公室門口，劉小貝已經換好了全套黑色作訓服站在那兒，頭髮束成低馬尾，整個人跟白天那個陪她逛街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摘下脖間的物理金鑰，插入終端。識別碼透過，指令開始解碼。
白薇看著螢幕上的內容：高盛賬戶二號今日分兩批平倉，平倉後回籠現金七億美元，其中五億劃入大摩賬戶四號和五號，各兩點五億，剩餘兩億進保證金賬戶，十九號前完成到賬。
她端起桌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指令要點抄在便籤上，貼到顯示器邊框。隨後她開啟工作電腦，新建了一份日誌文件，開始寫今日的資金排程框架。
美國人還在睡覺，市場沒開，賬上一分錢都還沒進來，但她的每一條線都要提前鋪好，錢一到，兩天之內必須完成劃撥。劉小貝站在門邊，偶爾抬頭看走廊裡的監控屏。
北京昌平。林深的主控電腦陸續收到四方的接收確認。他逐一核對，在日誌上打了四個勾，關掉電腦。
走出指揮部的時候，王建軍正揹著手在院子裡慢悠悠地轉，活像個提早起床遛彎的大爺。
林深笑了笑，“王哥，走了。”王建軍按下耳麥，低低說了一聲“彙報”。耳麥裡傳來簡短回應，“一切正常。”他點一下頭，拉開A8後門。林深坐進後座，對江平說：“去年會場地。”
車從昌平出來，上了高速。林深靠在座椅上，忽然側頭問：“王哥，今年你們的年終獎不低，怎麼花想好了嗎？”
王建軍從副駕駛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一絲遲疑。“林總，我還真不知道我能拿多少。”
林深笑著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
王建軍足足愣了好幾秒，三十萬？他去年三月才退伍，原本分到他們當地縣局裡面當個派出所副所長，自己覺得沒意思，才經灰雁介紹到了林深身邊。
去年的年終獎拿了十萬，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今年三十萬，而且是年終獎，不算年薪。他的稅後年薪本身就有二十五萬左右，公司還頂格繳著五險一金。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林總，這……”
“你應得的。現在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安排吧。不過要是買房子住的話就先別急，明年集團會開始修總部園區，裡面規劃了住宅區，你們安保和高管都有份。到時候把你爸媽和妹妹都接來。
當然，你要是買來投資，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房價現在漲勢不錯。”王建軍還想說什麼，林深卻擺了擺手，又轉向開車的江平。
“別眼饞，你也有，年終獎明天發。我倒不擔心你花錢，我擔心你又往遊戲裡充錢。你那個號都充了多少了，以後結婚拿不出彩禮，看你怎麼辦。”
江平從後視鏡裡嘿嘿一笑，“林總，那是我唯一的愛好了。再說了，我充歸充，卡里還是有數的。”王建軍沒再說話，靠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裡深深看了林深一眼，像要把那張臉刻進什麼地方去。
亞運村,北京國際會議中心
門口已經熱鬧起來了。員工和家屬陸陸續續往裡走。林深一下車，就有人看見他，遠遠地喊林總。他一路走一路握手，碰到帶家屬的就給家屬也握一遍，說兩句“辛苦你們支援”。
有老人牽著孫子的，他就彎下腰摸一摸孩子的頭，讓快點進去坐，外面冷。走到大廳入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群，才邁步進去。
晚上六點五十分，會場裡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員，在京的楊木集團員工幾乎全到了。
林深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父母、舅舅舅媽一家、姑姑姑父一家，下午剛乘包機到北京，被安排在離主臺最近的那一桌。
楊蜜的父母也在。陳江的父母坐在旁邊，陳江自己則跑到狐狸空間的那片區域，跟同事們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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