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頓了頓，側頭看向身後那個巨大的紅布背景牆，像是臨時起意似的，朝臺下喊了一嗓子：“趙哥，白哥，上來啊，我一個人拉不動。”
全場爆笑。趙建民和白強從臺下笑著站起來，小跑上臺。劉天澤也被蘇菲推了一把，跟著上去。蘇菲拿起話筒站到臺側，“大家跟我一起倒數，三，二，一！”
在全場倒數聲中，四個人同時拽住紅布的四角，用力一拉。紅布像瀑布一樣落下來。
六千萬元現金，齊刷刷地碼在臺上，從地面堆到半人高，像一座用錢堆成的小山。每一捆都扎著白紙封條，紅印章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整個會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像被誰扔了顆炸彈，歡呼聲從後排一路炸到前排，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主桌上，林深的爺爺下意識地摘了老花鏡，拿衣角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又摘下來。他偏過頭，小聲問旁邊的林建民：“建民，這得是多少錢。”
林建民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著臺上那座錢山，半晌才從喉嚨裡“嗯”了一聲。
林深的外婆則一個勁兒地拽陳曉琴的袖子，陳曉琴反手把老太太的手握住，輕聲說了句：“媽，沒事，都是深深自己掙的。”
楊小林和楊春玲坐在旁邊，楊春玲眼眶有點紅，拿紙巾按了按眼角，說大過年的別掉眼淚。楊小林沒搭話，低頭喝了口茶，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小子，比他爸有出息。”
這話被旁邊的林建民聽見了，林建民咳嗽一聲，“老楊，你這話我不愛聽，雖然你說的都是事實，但不管他掙多少，我都是他老子。”
全場沒人拍照。所有手機、數碼相機、DV機都按要求留在了場外。工行來的員工早在會場的一角支了個臨時的存款櫃檯，海淀西區支行的行長盯著那座錢山，眼睛直髮亮。
“去年還是三千萬，今年直接翻倍。老張，我怎麼感覺他們才是銀行。”
儲蓄部主任嚥了咽口水，“行長，一輛運鈔車怕是不夠。這現場要是都存，我們那點鈔機得轉一夜。”
行長摸出手機，壓低聲音：“我馬上給支行打電話調人，就這幾人，去年還夠，今年不行了。還有，我得馬上調車。看這陣仗，明年恐怕得申請央行的那種重卡了。”
林深從趙建民手裡接過員工名冊，從第一頁開始念名字。今年人太多，他沒念業績，沒念職位，只念名字。唸到的員工一個接一個上臺。財務中心的人站在旁邊，把裝在檔案袋裡的現金遞給林深，林深再親手交給每一位員工。
第一個是迅雷技術部的李健。李健從人群裡站起來，一路小跑上臺，林深從財務手裡接過一個牛皮檔案袋遞過去，“李哥，辛苦了。”
李健雙手接過，鞠了個半躬，“謝謝林總。”
然後轉身就往工行辦理點走。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上來，有的接過袋子只會傻笑，有的跟林深握手握得特別用力，有個運營部的小姑娘走到臺前，聲音發顫：“林總，我能抱你一下嗎。”
林深笑著說，“行，可以抱。但是袋子得拿好，裡面是你一整年的努力。”小姑娘抱了他一下，捂著袋子跑了。臺下笑成一片。
一直髮到差不多九點，名冊見了底，臺上那座錢山還剩下一層。
林深把話筒拿起來：“剩下的，是留給今天值班的同事，還有外地子公司趕不回來的。明天統一打到卡上，一分不少。”
臺下又一陣掌聲。林深從臺上下來，坐回主桌。熱菜正好上來，桌上被一盤盤山珍海味擺滿。還沒吃兩口，敬酒的人已經圍了過來。
他喝一口，別人敬一杯，姜澤端著酒杯走到他旁邊，彎腰在他耳邊說：“林總，少喝點。後面還好幾十個。”
林深笑著回他：“你幫我擋幾個。”姜澤就端著酒杯往門口一站，把後面過來的人攔下一半，“先過我這一關。”林深這才得空夾了兩筷子菜，又給爺爺奶奶盛湯。
主桌上，爺爺端著酒杯，扭過身子看著林深，聲音有點顫：“深深，爺爺這輩子，沒白活。”
林深扶著老人的胳膊，“爺爺，您長命百歲，以後每年都來北京過年。”
外婆在旁邊一個勁點頭，“來，都來。明年把你表弟表妹都帶上，熱熱鬧鬧過個年。”
林深的舅舅舉杯，說：“深娃子，舅舅敬你一杯。你在北京做出的這番事業，老林家上上下下都跟著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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