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看著他那副表情，笑了起來。“不是你傻。是你現在身在執行層，沒有站在戰略層。你的目光還停留在執行層面，看的是眼前，想的是怎麼把這一畝三分地怎麼種好。
戰略層看的是三五年後這塊地要長成什麼樣，需要提前埋哪些種子。當你有戰略眼光、全域性思維的時候，你才算出師了。現在，你就跟著陳總好好學。她的戰略判斷力在整個楊木都是第一梯隊的。”
陳江轉過頭看了陳靜一眼，陳靜也正好在看他，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笑。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用力點了一下頭。
“行了。就這樣。季總、張總留一下。”林深把手裡的筆扔進筆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姜澤和陳靜站起身來，跟林深點頭示意之後一起出了會議室。陳江跟在他們後面，出了門之後輕輕把門帶上。
剛出門，陳江就對陳靜說：“靜姐，我在外面等林深，我找他有點事。”
陳靜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那我先回去，你自己打車回來。”
說完跟姜澤並排往電梯口走。姜澤按下了電梯鍵。等電梯的門關上，轎廂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姜澤側頭問陳靜。“靜姐，這計劃真是陳江自己提出來的？他的進度和能力我知道，獨立提出這種完整方案，還有點力有未逮吧。”
“他的計劃有瑕疵，少了一些框架性的、生態性的東西。但是底子確實跟這份計劃不謀而合。年輕人有這個悟性，已經不容易了。”陳靜的聲音很平靜。
“那咱們太子爺還挺厲害。這個年紀......算了，他和林深就是兩個怪物。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別去猜了。”姜澤搖了搖頭。
“姜總，電梯快到了，配合一下。”陳靜抬眼看了他一眼。
姜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演戲我是專業的。”姜澤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領帶鬆了鬆，又把襯衫領口最上面那顆釦子解開，然後用手在臉上搓了兩下，搓出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
陳靜看著他變臉的過程，嘴角抽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等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陰得像要滴出水來。
兩人從電梯裡走出來，穿過楊木集團一樓大廳。前臺的小姑娘抬頭看見姜澤哼著小調、腳步輕快，陳靜沉著臉、目不斜視地跟在他半步之後，兩個人的表情反差大得像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剛剛被關在同一部電梯裡。
前臺的行政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大氣都不敢出。走出大樓門口，兩人沒說話，各自分頭走了。姜澤哼著小調，陳靜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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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林深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還坐在桌邊的張園。從剛才陳江講完方案開始，張園就一直很安靜，表情幾次變化，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
林深把茶杯放下，問她，“張總，那個魔盒計劃，你看出來多少。我看你剛才若有所思的樣子。”
張園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她把之前林深寫的字擦掉，重新寫下五個字，創作者升維。然後轉過身來。
“林總、季總，你們看。這些UCC創作者，既懂一些簡單的攝影，又會剪輯軟體，還掌握一些基礎的配音技巧，同時具備指令碼和創意生成能力。
這群人是什麼。這群人本質上就是導演的苗子。他們的職業路徑終點，完全是在我們集團的業務範圍之內。但是......”
她皺起眉頭，用筆在創作者升維下面畫了一條向上的曲線，在曲線中間畫了個問號，“從簡單的UCC生成，到完整的影視劇創作，中間有一塊關鍵的成長路徑是空白的。我一直在想這個空白該怎麼填，但我沒想到答案。”
林深看著那個問號，慢慢點了點頭。“短劇。”
張園愣了一下。“短劇？”
“對。單集時長很短的系列劇。幾分鐘到十幾分鍾一集，有完整的劇情線，有一到兩個核心人物，製作成本可控，拍攝週期短，適合在網路上傳播。
比UCC高階，但又達不到傳統影視劇的體量。對於這群從UCC升維上來的創作者來說，短劇就是最合適的跳板。他們缺的資源、團隊、工業化製作能力，短劇剛好能補齊。
拍完幾部短劇之後，他們其中最有天賦的一批人，完全有能力往上走，去做真正的大型影視專案。這就是完整的創作者路徑：第一層是普通的UCC創作者，第二層是短劇創作者，第三層就是影視導演。
張總，這條線你想通了，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你們L只是內容製作公司，還是整個創作者生態的最頂層。狐狸負責篩選和孵化，蜜蜂負責流量和分發，L責承載和升維。三個環節，形成一個完整的生態閉環。”
張園站在白板前，手裡的筆在短劇兩個字下面重重畫了兩道線。她深呼吸了一下，轉過身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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