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頓了一下，身體往前傾，雙手在桌上交叉。“陳江，你要記得一點。成年人的世界，你是不是好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結果是好，還是壞。結果是好大於壞，還是壞大於好。這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
你今天衝進來跟我坦白，你的動機是好的，你覺得你搶了靜姐的功勞，你想還她一個公道。但這個行為最終導向的結果是什麼？讓老闆尷尬，讓陳靜難做，讓狐狸的軍心浮動。你的好心，做了一件壞事。”
陳江臉上的汗已經下來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林深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更淡，但更冷。
“至於另外的，你懷疑我和陳靜的能力。我告訴你為什麼，你作為總裁辦特派到狐狸空間的員工，你來告訴我，我親自任命的總裁其實很有能力，你可能沒有看見。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你這是在否定我看人的能力。你憑什麼覺得我和陳靜之間的事情需要你來提醒？陳江，如果今天坐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是任何一個其他大集團的老闆，你這番話說完，你的職業生涯就結束了。
咱們認識很多年，我從來不跟你繞彎子。今天這件事，我就當沒聽過。但是你必須把今天這些記在心裡，回去吧。”
陳江坐在沙發上，過了很長時間才慢慢站起來。他的背沒有來時那麼直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什麼。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張晨正抱著一摞待籤的檔案從走廊裡過來，看見他出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陳江勉強扯了一下嘴角，點了點頭，然後低頭往電梯方向走。
張晨推門進來，把檔案放在林深桌上，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林總，陳江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沒事。被新觀念衝擊了一下。過幾天就緩過來了。晨姐，你等會讓蘇總把年會的籌備情況發個郵件給我。”
“好的，林總！”
“對了，林總，今年的年終獎透露下唄。我們總裁辦和去年比，漲了還是跌了？秘書辦那幫小姑娘天天纏著我問，我頭都要被她們問破了。你要是不給我個準話，我今天回去就要被她們生吞了。”張晨把檔案放下，站著沒走。
“具體的數字我也不清楚。白強那邊還在弄，沒報上來。你可以去問問白總。”
“算了。去問白總？他七彎八繞地能把我帶溝裡去。上次我去問他一個差旅報銷的事，他給我講了二十分鐘的集團現金流管理，最後我出門的時候手裡多了三份報表，要報銷的事反而忘了。”
林深哈哈大笑。“晨姐，從來都是你把別人帶溝裡，怎麼現在慫了？上啊。你要是不拿到個答案回去，你們盤絲洞的人不得把你煩死。”
“林總，什麼盤絲洞？怎麼集團什麼小道訊息你都知道。那個匿名論壇，你是不是天天都上去看。你一個集團老闆，成天在匿名論壇裡泡著，傳出去像什麼話。”張晨無語地嘆了口氣。
“我這是關心基層員工思想動態。你難道不知道，匿名論壇是瞭解公司真實情況最好的渠道嗎。行了行了，我下午的行程給我空出來。
還有你順便幫我問問趙建民，我的助理，是被他私吞了嗎。幾個月了，還沒動靜。你問他的時候委婉點，別直說，不然趙總又以為我在催他。”林深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搭在手臂上。
“行，都給您辦。”張晨笑著抱起處理完的檔案，轉身出了門。
林深和王建軍在外面隨便找了家烤鴨店對付了一頓，然後直接去了特訓中心。
車停在訓練場外面，林深和王建軍推開觀眾席的側門進去，在靠邊的位置上坐下。
訓練場上，丁毅正帶著隊伍做下午的力量迴圈訓練。今天的內容是上肢和核心，啞鈴推舉、彈力帶划船、懸垂舉腿、平板支撐變式，每個動作都要求做到力竭邊緣才換下一個。
丁毅站在隊伍中間，手裡拿著記錄板，眼睛盯著每個人的動作。
楊蜜正在做彈力帶划船。她的動作幅度很大，每次拉過來的時候後背的肩胛骨都往後收緊，彈力帶繃得嗡嗡響。丁毅在旁邊提高了聲音，糾正她的動作。
“肩胛骨要後縮，不要聳肩。你的斜方肌在代償，背部沒有發力。再來兩個，找一下肩胛骨夾鉛筆的感覺。”
楊蜜咬了一下牙，把動作放慢，每次拉過來的時候停了半拍。丁毅點了一下頭，轉頭去看張近。
張近正在做引體向上，動作已經很穩了，但丁毅還是不滿意，“下巴過槓，不要用慣性。放下來的時候手臂要伸直，別鎖死。你剛才那個借力，你自己知道。”張近沒說話，又拉了幾個，動作比剛才乾淨了很多。
馮遠文和幾個武行也在，有的在練藥球砸牆，有的在做啞鈴單臂划船。旁邊的宋暉和黃烈在給幾個練器械的人做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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