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一直沒怎麼說話，就聽著他們你來我往，偶爾偏頭跟楊蜜說兩句。楊蜜在旁邊給他夾菜，一會兒一筷子蝦，一會兒一塊年糕。
林深吃得香，時不時小聲說這個好吃，那個好吃。楊蜜就再給他夾一筷。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周圍的熱鬧像一層很好的背景，把冬天的冷意全擋在了外面。
飯後，大家在飯店門口互相拜年。一群人在寒風裡說笑著，“明年見啊”，“好，明年見”，“過個好年”。然後各自上車走了。
林深和楊蜜也準備上車。趙建民從人堆裡擠出來，衝林深招了招手，拉開後座門坐了進來。楊蜜往裡讓了讓，笑著說趙哥，新年快樂啊。
趙建民說同樂同樂。等車開起來，他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抽出幾頁紙，遞到林深手裡。
“林總，這是你的助理團隊。前後歷時差不多半年，背調王哥那邊也做完了，乾淨。你有時間的話，隨時可以跟他們聊聊。”
趙建民把資料翻到第一頁，指著一個名字開始介紹，“主要人選，柳京，三十五歲，七年工作經驗。上一任僱主是做跨境能源的，突然疾病走了。
柳京跟著他做了四年，從普通助理做起，後來升到私人總助，期間單獨負責過好幾個海外專案的落地。他上一任東家那裡，所有私人事務和商業行程都是他一個人統籌。
這個人不單會安排事務，還是個多面手，英語德語都能用，財務法務都懂一些。僱主走了之後他歇了快一年，很多人請他，他都推了。
我託了好幾層關係才聯絡上，跟他聊了好幾次，也讓他跟王哥那邊接觸過。他是那種很穩的人，非常注重邊界感和忠誠度。”
王建軍把話頭接過去：“背調結果很乾淨。他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沒有不良記錄。上一個僱主家裡所有人都給他寫過推薦信。
他自己也沒有任何經濟糾紛。祖上是山東的，他爸是老師，媽媽是醫生，普通知識分子家庭。這個人有海外生活經歷，在德國待過兩年，工作履歷上也挑不出毛病。
我的人暗中跟了他兩個多月，各種細節觀察下來，沒什麼問題。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這個人很傲，想用他，得讓他服氣。”
林深把檔案快速翻了一遍，點了點頭：“趙哥，辛苦了。這半年你為了這個事沒少費心。”
然後側過頭問楊蜜：“蜜蜜，我們今天有事嗎。”
楊蜜正聽得津津有味，被他一問，愣了半秒才回神：“沒事啊。明天我們才去爺爺那裡拜年。今天下午就空著。”
林深說：“那好。趙哥，你現在聯絡他，問問他今天方不方便見一面。趕在年前把事定下來。”
趙建民點頭，掏出手機，翻到柳京的號碼撥了過去。對方接了，趙建民說了幾句，約到一個茶館，又跟林深報了個地址。
林深跟江平說：“去後海。”
半小時後，林深、楊蜜和趙建民坐在後海一家老茶樓的包間裡。爐子裡燒著幾塊木炭，屋裡暖烘烘的。林深剛把外套脫了，門被輕輕敲了三下，一個穿著藏青色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三十五歲上下，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臉很乾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很精神，卻沒有一點進攻性。進門先跟趙建民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深身上，微微欠身：“林總。”
林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柳京，坐。”他端起茶壺給柳京倒了杯茶，這個動作讓柳京微微怔了一下。
“趙哥把你的情況都跟我講了。我也看了你的履歷，很紮實。今天見面，我不考察你能力，你能被趙總篩出來，能力不會差。
我只問你三個問題。第一，你上一個東家去世之後，你歇了快一年，為什麼現在出來了。第二，你對私人總助這個位置怎麼理解。第三，如果有一天我的決策跟你的判斷相左，而且很可能是錯的，你怎麼做。”
柳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想了幾秒。“林總，第一個問題。我之前歇著，是因為一直沒有碰到值得跟的人。
第二個問題，私人總助這個位置，不同的人有不同理解。我的理解是，這個崗位的第一要務是讓老闆的時間不被浪費，第二是讓老闆的風險儘量可控，第三才是把瑣事做好。前兩條做不好，第三條做得再多也沒用。
第三個問題，我會把我的判斷和理由完整地告訴您。您聽完之後如果還堅持，我執行。執行過程中如果發現問題，我會第一時間提出來，但不越線。老闆負責方向，我負責執行。私下裡勸，公開裡不說。這是我的原則。”
林深看著他，過了幾秒，點頭笑了：“好。你什麼時候能到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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