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曾佳把面前的檔案翻到第一頁，看向劉子怡：“劉總，開始吧。咱們先把大的方向定下來，字句的事交給法務去磨。”
“好。”劉子怡也收起笑，把手裡一份框架協議推到曾佳面前，“我先交個底。品牌部報給沈總的意見，代言期限兩年，起點明年第一季度。第一年基礎代言費加銷售激勵，第二年根據第一年市場表現重新議價。
範圍只限音樂手機產品線，不涉及集團其他品類。但我們要一條優先合作權，同等條件下，楊小姐以後優先考慮步步高。另外還有排他，代言期內不得接任何其他手機品牌的廣告、推廣和公開站臺。這三條，是底線。”
曾佳聽完，沒急著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說：“劉總，期限兩年，我接受。但第二年重新議價這個提法，太空了。
什麼叫根據第一年市場表現。到時候你們一句表現未達預期，是不是就能把價格壓回去？我需要一個保底增幅寫進合同。第二年基礎代言費，不能低於第一年的百分之十五。這是前提。達不到這個前提，後面的都不用談。”
“百分之十五？”劉子怡看了法務一眼，法務輕輕搖頭。她轉回來，“曾小姐，這個幅度對我們來說高了。代言人是幫品牌賣貨的，不是旱澇保收。
第一年市場表現好，不用你說，我們自己會加錢。可萬一表現一般呢。我們還要固定往上加，董事會那邊過不去。”
“你們的顧慮我理解，但是市場表現的標準，不能由你們單方面定義。這樣，我們在合同裡把銷量指標寫清楚，達到什麼線，第二年漲多少。達不到，再議。
但保底增幅必須有。我不是隻帶過楊蜜一個藝人，別家品牌的續約邏輯我都清楚。兩年約，第二年是漲是跌，圈裡人都看著。如果步步高第二年反而往下壓，外頭會怎麼解讀？說楊蜜代言沒效果。這個訊號，我們背不起。”
劉子怡跟法務低聲交換了兩句。她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擱在桌上：“百分之十。這是我能直接拍板的上限。曾小姐應該清楚，年增幅十個點在行業裡已經算很給面子了。”
曾佳搖了搖頭：“十三，各讓一步，但不能再低。”
劉子怡沉默了幾秒，把桌上那支筆拿起來，在檔案頁邊空白處寫了個數字，推給曾佳看。曾佳掃了一眼，說：“成交。十二，但你們得把第一年的銷量基數、統計口徑、第三方資料來源全部寫進附件。”
劉子怡笑了一下：“可以。資料口徑明明白白，對大家都好。”
“第二件事，排他。你們想的是整個手機品類。我們接受。但有一個例外。運營商定製機不能算競品。
有時候藝人要參加運營商的活動，如果連這都不行，商務上會丟掉一大塊。我的要求是，排他限於零售品牌手機，不含運營商定製機。”
劉子怡轉頭看法務，法務皺了下眉，低頭在合同裡圈出一行：“運營商定製機本質還是手機，開放之後可能出現品牌混淆。曾小姐，我們可以不限制她參加運營商活動，但楊小姐不能做運營商定製機的代言和商業推廣，出席活動可以。”
“範圍還是寬。這樣吧，運營商定製機不得做商業代言，但允許在運營商釋出會上作為嘉賓出席，不涉及產品推薦。這個底線如果你們不讓，後面不好談。”
劉子怡沉默了一下：“行。這一條讓給你。但我得補一個，楊小姐在代言期內，社交媒體上不能主動曬其他品牌手機。包括運營商定製機。哪怕是不點名，不露logo，都不行。這是我的要求。”
曾佳點頭：“這個沒問題。本來我們也不會這麼做。還有就是你們品牌這邊，代言期內也不能再把楊蜜的形象和其他任何手機競品同框投放，包括聯合活動。我們得把這個條款寫進去。”
“這個……”劉子怡的副手插了一句，“曾小姐，我們對等的意思是，楊小姐不能為競品站臺。但要限制品牌方和其他藝人合作，這個我們沒法答應。品牌方的廣告策略是動態的。”
曾佳看了那副手一眼，“我沒說不讓你們跟別的藝人合作。我要求的是，你們不能拿楊蜜的形象，和別的手機品牌及其代言人放在同一張海報、同一個活動裡。這很過分嗎？還是說，你們原本就打算做那種多代言人混投？”
劉子怡抬手止住副手，說：“不會。我們做單一主視覺。你這條可以寫。但範圍限定在音樂手機產品線內，不能擴大。”
“那是自然。我只盯著我該盯的。”
“接著就是付款節奏。”劉子怡翻開另一頁，“代言費分四筆。簽約付三成，廣告拍完付三成，上市首月付三成，期滿付尾款。四筆，每筆按節點走。”
“四筆可以。但上市首月那筆，我要在上市後十五個工作日內到賬。逾期一天，按日萬分之五計違約金。你們是大集團，資金規劃應該不用我提醒。”
劉子怡皺了皺眉：“十五個工作日？上市首月本來事就多，渠道結算、廣宣核對，哪一樣不在那幾天壓著。二十天行不行？”
曾佳搖頭：“十五天，是我的底線。你們把節點寫得那麼死，自己付款卻要留那麼大彈性，這說不過去。而且劉總你比我清楚，廣告拍完那三成在上市前，真正和上市綁死的就這一筆。這一筆都拖，那後面的尾款我更不敢想。”
劉子怡跟法務咬了幾句耳朵，終於說：“十五個工作日，可以。但前提是，楊小姐這邊所有宣傳素材都按時交付，不得拖期。素材延期，付款節點順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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