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抬頭看劉子怡，眼神比剛才沉了：“劉總，這條我不能答應。”
曾佳接著說：“合同可以管楊蜜在官方場合用什麼，管不了她私下被拍到什麼。她是藝人，不是你們品牌部的員工。你要求她配合澄清，澄清什麼？
說我那天拿錯了手機？這種事真發生了，不只是給楊蜜難堪，是給你們自己找麻煩。一個代言人如果被拍到用競品，那是你們品牌部該提前做風險預案的事，不該轉嫁給藝人。”
“但我們籤的是排他代言。她公開場合用競品，本身就是風險。”
劉子怡沒有退，“廣告拍得再好，被一張路透照廢掉的事，圈裡發生過不止一次。我們要的，只是她在出現爭議畫面時，團隊能有個積極回應的姿態。不是要她負法律責任。”
“姿態也不能寫進合同。一寫就是硬約束。”曾佳把茶杯放下，直視劉子怡，“我最多給到一條軟條款，如果出現因楊蜜公開使用競品導致品牌聲譽受損，雙方本著善意原則協商處理。協商不了，走法律程式。
但提前約定她必須配合澄清，不行。這不但對楊蜜不公平，將來出了事，你們反而被動。劉總，你想想，把藝人逼到牆角，對品牌有什麼好處。”
劉子怡沉默下來。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薄了一層。她的副手想說話，被她一個眼神按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那這條我再想想。先放一放，談下面的。”
曾佳點頭，把話題接過來：“那我說一下我的底線。廣告拍攝時間，必須在十二月上旬鎖定。後續要改，你們至少提前四十五天書面通知。每改一次，我們後面所有宣傳節奏都要重新排。這個成本，你們得認。
投放底線。央視或一線衛視，必須有黃金時段硬廣。我要求把你們的廣告製作費用單列說明。如果廣告片質量低於你們過往旗艦機水準，楊蜜有權拒絕出鏡。這不是不配合，是保證品牌和藝人雙方的口碑。”
劉子怡聽到最後一條，倒是笑了：“曾小姐，你連廣告片質量都要管。你是不是對我手下那幫人太沒信心了。”
“不是沒信心。是我得給蜜蜜一個交代。她現在是上升期，接的每一條廣告都疊在她的公眾形象上。片子糙，罵的是她，不是你們。”
劉子怡想了想，說：“行，製作預算單獨報備，廣告片拍完先給你和楊小姐看。如果你們不滿意，重拍。但重拍次數以兩次為限。超過兩次，以我們的終版為準。”
“兩次可以。但我保留提前審片權，書面確認之後，你們才能上線。”
“沒問題。”
法務們已經在旁邊記了厚厚一沓。曾佳又補了幾條細節，包括稅收承擔、物料稽核週期、活動次數上限、拍攝時長上限。
每條都磨得很細。劉子怡有時候會打斷她，說這條我們需要回去再議，有時候會直接拍板，說這個現在就能定。兩人你來我往，像兩個手藝人在同一塊鐵上反覆敲打。
“還有最後一件事。”劉子怡在散會前叫住曾佳，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這是我們做的銷售激勵方案。第一年如果i188銷量突破一百萬臺，楊小姐有額外獎金。具體階梯分三檔，四十萬、六十萬、一百萬。比例你們可以提意見。”
曾佳翻開看了一眼：“一百萬臺作為第一檔上線，太高了。這是新機型，不是成熟產品線。你們自己的預期是多少？”
“四十萬到六十萬。但既然設激勵，不能讓她伸手就夠著。”
“那就把階梯改成四十萬、八十萬、一百萬。第一檔，楊蜜如果真帶動四十萬臺，你們給個紅包不過分吧。最高檔一百萬，獎金比例可以提高一點。”
劉子怡拿筆在檔案上重新劃了幾道：“四十萬、八十萬、一百萬？可以。但最高檔的獎金比例，我要降一半。你們的藝人也不是光靠激勵吃飯的。”
“一半太多。降兩成吧。”兩人又拉鋸了一會兒，最後各退一步，把比例按中位數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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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婉今天的態度格外好。
楊蜜一進門，她就從辦公桌後面迎了出來，拉著楊蜜的手，臉上笑得跟見了自家晚輩一樣：“蜜蜜來了。快坐快坐。怎麼又瘦了，是不是訓練太狠了？你們年輕人拼歸拼，身體可不能不要。”
楊蜜順著她的話坐下，也笑著：“李總，您今天氣色真好。我最近其實還好，理療師跟著呢。”
李小婉嗔怪地擺擺手：“還叫李總？我們認識都多少年了，叫姨。跟我還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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