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拿起記號筆，在覓林票務四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又從這個圈裡拉出一條線，線的末端畫了一個小小的方框。他轉過身來，目光在眾人臉上停了一下。
“覓林做的，是網際網路票務。我說的不是那種租個門面，擺幾臺電腦，僱幾個小姑娘，等著客人上門買票。那種模式，早該被掃進垃圾堆了。”
他把筆尖點在白板上，“使用者開啟網頁，選城市，選場館，選場次。然後對著螢幕上那張座點陣圖，自己挑。第五排中間，第九排靠邊，隨便他點。
選好了線上支付，付完錢拿到一個碼。等到開場那天，到了影院或者體育館門口，把碼往自助機上一掃，票就出來了。再往後，連自助機都不用，直接掃碼過閘機。整個過程裡，沒有任何一個售票員參與。”
他停了一下，把記號筆放下，兩隻手撐在會議桌邊緣，語氣沉下來：“但是，賣票這件事本身，我沒多大興趣。票務公司多了去了，一張票賺幾塊錢手續費，那不是楊木該乾的生意。我要的，是賣票背後那個東西。”
吳迪抬起頭，眼裡亮了一下。他是做技術的人，林深這句話一出來，他大概就明白了方向。
林深繼續說：“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資料？使用者的搜尋資料，下載資料，使用者在迅雷上拉過什麼片子，什麼格式，多大體積。
觀看資料，使用者在蜜蜂上看了什麼影片，看到哪一秒關的，有沒有發彈幕，發了什麼內容？
線上消費資料，蜜蜂會員、迅雷會員、偷菜裡的道具、搶車位裡的金幣，這些使用者花了多少錢，什麼時候花的，錢花在哪兒了？
這些資料拼在一起，已經能告訴我們很多東西。這個使用者是男是女，大概什麼年齡，喜歡看什麼型別，幾點鐘最活躍，是喜歡看完結的片子還是追更新，是願意為高畫質付費還是隻看免費內容。這些，我們全知道。”
他直起身，走到白板另一側，又畫了一條豎線，把白板分成左右兩邊。他指著左邊說：“這些，是線上的。然後你再想想線下？
這個使用者下班之後，去不去電影院，去電影院買什麼票，看什麼片，是看進口大片還是看國產小成本，是週末去還是工作日晚上去，買的幾點的場，是黃金場還是垃圾場，他坐在第幾排。
是提前三天就買好票，還是開場前半小時才掏錢，他一個月去幾次電影院，每次都是一個人去，還是帶著女朋友，還是帶著孩子。
他去看演唱會嗎，看誰的，買多少錢的票，是買最便宜的看臺票還是內場前排，他去體育館看球嗎，買哪個區的票，會不會買季票。這些，我們現在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記號筆在左右兩邊的分界線上用力畫了一道：“這道線，就是我們現在資料版圖的天花板。線上我們已經做到最好了，但線下一片空白。覓林要做的，就是把這根線拆掉。”
吳迪接了一句：“線上線下資料一打通，使用者畫像就從平面變成立體了。我們以前是隔著螢幕猜這個人，以後是看著他的真實行為路徑來認識這個人。”
“對。”林深點頭，“一個使用者，週一早上在迅雷上搜了某部電影的盜版資源，沒下成，晚上在蜜蜂上看到了這部片的預告片，週六晚上帶著女朋友去電影院，在覓林上買了兩張第七排中間的位置，花了九十塊錢，看完之後回蜜蜂上發了條彈幕，說值回票價。
這條鏈路，以前我們只能看到兩頭。他搜了資源，他發了彈幕。中間那段，他到底有沒有進電影院，我們不知道。有了覓林，中間那段就補上了。
從想看，到搜尋，到猶豫，到決定，到買票，到入場，到看完之後的反饋，一個完整的行為閉環！”
他把記號筆放回筆槽，雙手插進褲兜裡：“這就是為什麼，票務在別人手裡，只是一個售票渠道，一個賺佣金的中介。但在我們手裡，它是一臺機器。一臺日夜不停採集使用者線下消費資料的機器。而且，它還不只是一臺機器。”
他走到季青旁邊，季青微微側了側頭，似乎在等他說下去。林深說：“這臺機器自己還能造血。它不是那種要靠集團輸血的業務線。
它自己就能掙錢。佣金、服務費、支付手續費、還有和影院繫結的聯合會員，這些收入可以覆蓋運營成本。等於我們花了一筆錢，買回來一臺會自己下金蛋的機器，順便還把資料流給打通了，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賺的。”
蘇菲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候合上手裡的筆記本，插了一句：“如果要做，我不建議一開始就鋪全國。先做北京和重慶兩個城市。北京是總部，有L觀影人群和大量演出。重慶是申揚大本營，球票需求穩定。兩個點跑順了，再複製。”
“蘇總這個思路我贊成。覓林前期不追求規模，追的是閉環。使用者從蜜蜂上看到預告，到L發，最後到覓林買票，這一整條路徑的資料都在我們自己手裡。這才是覓林真正的價值。”
季青的語氣已經不像開頭那麼硬了，但眉頭還鎖著：“林總，你說得對。但時機是個問題。現在集團攤子已經很緊了。
申揚要補強，狐狸在跑魔盒計劃，L魔女下個月開機。再加上昌平那邊每個月的硬支出。我們再抽一支隊伍出來做票務，資源會打架。”
白強這時放下手裡的財務報表，清了清嗓子：“我來說說錢。林總，您的構想我基本認同。從資料戰略上講，把消費資料這個缺口補上，方向是對的。
但財務上，今年真不行。迅雷和狐狸的偷菜確實給我們輸著血，蜜蜂第一季度也正式扭虧了。可申揚下半年還有轉會支出、球員工資、場地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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