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起自己的手包，回過身，不卑不亢地看著卞敏德：“卞總，您跟我們李總之間有什麼約定，您可以直接去找她。我只是榮信達的簽約藝人，不是誰的私人財產。”
卞敏德臉色沉下去，像是被人當面撕掉了一層包裝：“楊小姐，你應該知道後果。”
楊蜜笑了一下，語氣很輕，甚至帶著點天真的疑惑：“後果？什麼後果，無非就是換角嘛。”
她不再看卞敏德，轉向譚友業和鄭紹秋，微微欠身：“譚導，鄭老師，讓你們見笑了。”
然後又看向劉得凱：“劉叔，你吃好了嗎？我還有點餓。要不我們出去再吃點東西？”
劉得凱臉上掙扎了一下，只那麼一瞬，隨即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走。蜜蜜。我正好也覺得這裡悶得慌。”
楊蜜又朝曾佳點了一下頭。三個人誰也沒再看主桌，一前一後出了宴會廳。韓莉本來在門口，見他們出來，直起身子，掃了楊蜜一眼，什麼也沒說，抬腳跟上。曾佳跟在後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出了酒店大門，夜風有些涼。
楊蜜深吸了一口氣，回頭衝韓莉笑：“韓姐，我們找地方吃宵夜去。我快餓死了，我快餓死了，剛在裡頭一口菜都沒吃上。”
她又看向劉得凱：“劉叔，真不好意思，今天把您也拉下水了。”
劉得凱擺擺手，笑得坦蕩：“什麼拉下水。我一把年紀了，有合適的戲就拍拍，沒有就歇著。這部戲我本來也就是個配角。你剛才那杯酒，不喝是對的。這種事，你退一步，人家就進三步。你今晚坐那兒，他們要的哪是一杯酒。”
曾佳這會兒才從後面趕上來，語氣又急又氣：“蜜蜜啊蜜蜜，你就不興等我先過去嗎。現在好了，李總費了多大勁才搭上東瑞這條線，你就這麼給斷了。你知不知道，明天李總的電話能把你手機打爆。”
楊蜜轉頭看她：“曾姐，剛才那情形你沒看到嗎。我今天要真喝了那杯酒，後面是什麼？外灘，再後面呢？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有些人你讓一寸，他能逼你到牆角。與其在酒桌上被人一塊一塊地架起來，不如我自己先站起來走。”
曾佳一肚子話堵在喉嚨口，半天才嘆出來：“哎，行吧。事情都出了，我再氣也沒用。你等著吧，明天李總不把你罵個狗血淋頭，我就不姓曾。”
楊蜜笑著去挽她的胳膊：“行了曾姐，罵就罵。我又不是沒被罵過。大不了回頭給李總做小伏低去。”
她又看向劉得凱：“劉叔，您說是不是。”
“別把我扯進去。你們公司的事，我可不想摻和。”
“剛剛您在裡頭可是主動站出來的。現在想撇清，晚了。”
劉得凱哈哈大笑。
曾佳在旁邊翻白眼：“行，你們老少兩個都是硬骨頭。就我是壞人。以後東瑞系的戲，你一部都別想接了。”
楊蜜眨眨眼：“曾姐，他們還要封殺我不成？”
曾佳哼了一聲：“封殺談不上。這行當裡，像今晚這種事天天都在發生。你不願意，自然有別人願意。他們還沒那麼大的能量。但使點絆子，噁心噁心你，綽綽有餘。”
“那也得他們噁心得到。”
楊蜜給孫婷打了個電話，讓她別吃泡麵了，趕緊下來，地址待會兒發簡訊。
孫婷在電話裡說：“姐，你怎麼知道我在吃泡麵？”
“你那點生活習慣我還能不知道？別吃了，出來吃好的。我今晚光顧著凹造型，一口熱乎的都還沒吃著。”
孫婷應了，說馬上到。掛了電話，楊蜜對韓莉說：“韓姐，你知道那家本幫菜館吧。就上次你帶我去的那家。”韓莉“嗯”了一聲，走到路邊去把車開過來。
楊蜜和劉得凱站在酒店門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曾佳抱著胳膊生悶氣。夜風裡，上海灘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像誰在黑色的江面上撒了一把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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