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曾佳正睡得沉，手機響到第三遍，她才閉著眼摸到床頭，一看來電是李小婉，人瞬間清醒了七八分。她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來：“李總。”
電話那頭李小婉的聲音很沉，沒有半句寒暄：“曾佳，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
曾佳握著手機，沒有解釋，沒有添油加醋，只把昨晚宴會上發生的事，從顧鳳惠叫楊蜜去主桌，到卞敏德讓她敬酒，到劉得凱出來代酒，到楊蜜起身離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曾佳，你怎麼帶的人？啊！我問你，你怎麼帶的人？就一杯酒。那杯酒是毒藥？要毒死她楊蜜？你知道我為了搭上東瑞花了多大力氣，用了多少人情嗎？啊？曾佳，你也是這個圈子的老人了，你跟了我七年。你就是這麼給我帶藝人的？”
曾佳把手機從耳邊挪開半寸，李小婉的聲音還是清清楚楚地灌出來。她等對面喘了口氣，才低聲道：“李總，昨晚的事，不是一杯酒的問題。”
“我需要你來教我？不就是男女那檔子事嗎？怎麼，委屈她了？圈子裡多少人想要這樣的機會還沒有！算了，曾佳，多的話我不想說。現在，立刻，馬上，帶著楊蜜去卞總那裡道歉。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李總，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楊蜜怎麼可能去？她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不需要知道。”李小婉的聲音陡然冷下去，“我只知道她的全約在公司手裡。如果今天你們不能挽回，那就讓她自己待到合約結束吧。”
電話“啪”地一聲結束通話。曾佳看著手機螢幕，一個頭兩個大。她坐在床邊，兩隻手抱著腦袋，像要把自己從這場混賬事裡整個拔出來。
最後她嘆了口氣，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又用冷水拍了拍後頸，鏡子裡的女人眼圈發青，嘴角緊緊抿著。她知道李小婉的脾氣。那位姑奶奶表面上是榮信達的知心姐姐，實際上算盤珠子打得比誰都精。
楊蜜在她眼裡，就是一棵正好處在開花期的搖錢樹，現在這棵樹不長在她要的方向上，她就想把枝杈給折了。
曾佳給楊蜜撥了電話。佔線。再撥，還是佔線。她把手機扔回床上，開始換衣服。今天這場談話，早晚躲不掉。
楊蜜這時候正靠在床上接汪子瑜的電話。電話那頭，汪子瑜的聲音一反常態，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又帶著點鬼鬼祟祟：“蜜蜜，我這事就告訴你，你別去給他們說啊。他們知道了，哥這張老臉就沒地方放了。”
楊蜜笑得不行，盤腿坐在床中央，後背靠著枕頭：“子瑜哥，你這是第幾次說真愛了？每次戀情開始都說是真愛。你的真愛是批發來的？”
“蜜蜜，你這就不懂了。每段感情我都是認真投入的。但是這個女孩子真的不一樣。前所未有的心動。真的，哥發誓。
你看看，你哥多長時間沒和外面那些人胡來了？連會所都沒去，就陸……額那啥。反正這次哥是真的動心了。蜜蜜，你得給我想個辦法。”
楊蜜差點笑背過氣去：“哥，我從頭到尾就跟深哥在一起，我哪有什麼戀愛經驗給你提供？還有，那女孩是誰？我認識嗎？”
“嗨，哥這不有點抓瞎嗎？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讓你給我提供什麼追女孩子的經驗，我戀愛經驗就是太豐富了，所以想讓你給我說說，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哦，她叫李玉，也是圈裡的。”
楊蜜笑得更厲害：“李玉？誰啊？”
“就李玉啊，《情深深雨濛濛》裡那個！”
楊蜜斂了笑，認真想了想：“演方瑜那個？”
“對對對，就是她。”
楊蜜“噗”了一聲：“汪哥，這真不是我不幫你。我連她人都不認識，我怎麼知道她怎麼想的？我要是給你出些餿主意，那不是害你嗎？而且……”她頓了頓。
汪子瑜急了：“而且什麼？蜜蜜，你別賣關子啊！”
“而且，子瑜哥，我給你的第一個建議就是，先扭轉人家女孩對你的印象。你在娛樂圈的那些豐功偉績，我們家樓下大爺都能給你覆盤一遍。你覺得人家會怎麼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汪子瑜再開口時，聲音裡的興奮退了不少，多了點少見的認真：“蜜蜜，我能感覺出來，她對我不是真的反感。不然她大可以一走了之，然後不搭理我就行。但她沒有。”
楊蜜也沉默了一瞬，組織了一下語言：“哥，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人家是不敢。你想想你自己，再想想人家一個女孩子。”
電話裡徹底靜了。過了很久，那頭悠悠傳出一句：“蜜蜜，以後少學點林深那套。天是會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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