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出去後，林深又給張園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林深把楊蜜和榮信達的事從頭說了一遍，從上海飯局到今早的辦公室。
張園聽完，聲音裡壓著一股火：“林總，我們乾脆把蜜蜜簽過來算了。違約金我們掏，多大點事。”
“現在還不行。條件不成熟。”
“怎麼就不成熟了？那點錢我們又不是出不起。要我說，林總，你就是想得太多。”
“園姐，不是錢的事，也不是我想得多。蜜蜜的合同裡有個條款，如果是藝人單方面違約解約，榮信達要共享她未來五年的三成收入，名義是培訓費。這個條款當初籤的時候，榮信達就留著後手。
我們要是直接掏錢把人贖出來，在外界眼裡，蜜蜜就是翅膀一硬就撕毀合同，還把自己賣了換了個更大的靠山。這個標籤一旦貼上去，比什麼資源咖、忘恩負義都難撕。她那點剛攢起來的觀眾緣，全都得填進去。”
張園不說話了。
林深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我用別的手段逼榮信達自己解除合同，風險更大。這圈子是沒有什麼秘密的。一旦這事被人挖出來，蜜蜜這幾年辛苦建立的形象一夜之間就塌了。這條路我也不會選。”
“那就讓蜜蜜在榮信達這麼耗著？”
“園姐，我比你更在乎她。但眼下這件事必須處理得乾淨，不能急。我已經在動了，快的話明年四五月份有結果。在那之前，你要幫我把她護好。”
張園沉聲問：“你說，我聽著。”
“榮信達那邊，是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這件事已經不單是李曉婉和楊蜜之間的問題了，是公司決策層和藝人之間話語權的角力。接下來，他們肯定會用楊蜜沒法拒絕的理由來逼她就範。
所以，蜜蜜進組之後，除了之前籤的那四個商務正常履約，劇組不放人。誰來都不放。這是我們的權利，要攥死。”
張園眉頭皺起來：“你擔心他們拿劣質通告、縣城商演這種活兒來消耗她的精力和人氣？”
“不排除，甚至更下三濫的套路他們如果使出來，我也不意外。所以你這邊要去和三甲醫院溝通好，隨時能出具蜜蜜身體狀態不宜增加額外工作的診斷報告。
Julie那邊我會去說，讓她同步出一份營養和恢復報告。雙管齊下。你只記牢一件事，不管對方拿什麼理由來，不放人。那些品牌活動和商演，都在劇組拍攝期裡。他們要是想強上，就得先把魔女的合同撕了。”
“行。我這就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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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楊蜜拎著幾本表演教材去了王至文家。王至文今天穿了件很舊的家常T恤，坐在客廳那把有些年頭的藤椅上，茶几上擺著兩杯茶。
楊蜜進了門，先把上次留的作業交上去，是一段話劇獨白，她練了將近一週。
在客廳中央站定，吸了口氣，
開始。
她唸的是《日出》裡陳白露的一段。
從我早就不想活了開始，到天是藍的，海是藍的，可是我的心是灰的結束。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深處浮上來的，也像一個人在很深的夜裡自言自語。
王至文沒有抬頭，一直閉著眼。等楊蜜唸完最後一句，他才睜眼，慢慢說道：“有進步。但我上次說過，氣息不能一順到底。你在早就不想活了前面那個停頓，太短了。
那是陳白露的一個決定，而不是一句牢騷。說之前，氣要先斷半拍。要把情緒頂到那兒，再鬆下來。還有後面那句天是藍的，海是藍的，你處理得太平了。
這兩個藍，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海底。一個抬頭，一個低頭。你的眼睛裡要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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