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地形有層次感。老城區、新城區、江邊、山上，全在一個畫面裡能疊起來。楊子允這個角色需要這種錯落的感覺，她表面上是個普通高中生，實際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重慶這座城市表面上是個山城，實際上它的層次比肉眼看見的要多得多。我覺得這兩者之間有某種共通的東西。”
“那具體在哪些地方拍？”
“巴南這邊是主場景，還有幾個老廠房、一段江邊的廢棄鐵路，後期可能還會補一些解放碑周邊的夜景。具體哪些鏡頭在哪兒拍，回頭會讓宣傳口發通告。”
孫麗在旁邊沒忍住，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楊蜜笑著推了她一把。
“孫麗，你在這部戲裡演什麼角色？”
孫麗接過話筒：“我演孫明熙，楊子允最好的朋友。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那你也有動作戲嗎？”
“我沒有。這部戲的動作戲主要集中在楊蜜、陳老師和張近身上。”孫麗笑了一下，“我就是負責在旁邊喊加油的那個。”
臺下又笑了。
“那你為什麼會接這個角色？戲份應該不多吧？”
孫麗收起笑容，認真地說：“因為這是一個好故事。我第一次看完劇本的時候，一個人坐了很久，覺得心裡有東西堵著。我就跟我經紀人說，這個戲我一定要接，哪怕只有兩場戲我也要接。”
“那鄧超支援你嗎？”
孫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當然支援。他看了劇本之後跟我說，你去吧，這個戲值得。”
“鄧超會來探班嗎？”
“他說等他不忙的時候會來。”孫麗把話題拉了回來，“不過我覺得他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我又不打，他就是來重慶吃火鍋的。”
釋出會又持續了將近半小時。記者們問了陳到明關於表演理念的問題，問了張近關於動作戲的挑戰，問了徐浩峰關於特效和實拍的平衡。
快結束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站起來，說：“徐導，我最後問一個問題。您剛才說全員實拍、無替身、長鏡頭，我想確認一下，您說的長鏡頭，是多長？”
徐浩峰看著他：“最長的動作長鏡頭，計劃是三分四十秒。”
臺下又是一陣沉默。
三分四十秒的動作長鏡頭，無替身，實戰格鬥，這個數字放在內娛，放在整個亞洲電影史，都是前所未聞的。有記者已經在低頭按手機，把這條資訊發給編輯部。
徐浩峰補了一句：“拍不拍得出來，拍了才知道。但我會盡全力。”
釋出會結束之後，媒體被請出了片場。圍擋重新拉上，工作人員開始清場。徐浩峰站在棚門口，看著那些記者離開的方向，沒說話。李蔚然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剛才那段話放出去，明天所有娛樂版頭條全是這個。”
徐浩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嗯。至少我們的電影比演員的私生活更值得寫，這是好事。”
棚裡的燈已經亮了。第一場戲的場景搭在廠房最裡面，一個簡陋的農家客廳，水泥地，木頭桌子，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年畫，窗戶外面是假的山景。道具組把一切都做舊了，桌角磨出了白茬，椅子腿有點晃，坐上去會吱呀響。
楊蜜已經換好了校服，坐在桌子旁邊。孫麗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寫著臺詞。兩個人中間擺著一碗泡麵。
徐浩峰走到監視器後面坐下，李蔚然站在他旁邊。馮遠文已經調好了機位，攝影機對準了那張桌子。燈光師最後確認了一遍光位，場記板遞到鏡頭前。
“《魔女》第一場，第一條，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