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上高速，林深睜開眼，拍了拍前排座椅：“去昌平。”
江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在下一個出口拐了出去。王建軍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柳京翻開記事本，在明天的日程上劃了一道。
晚上十點，林深推門進去的時候，大螢幕上已經切好了四個畫面。
林深在終端前坐下來，把面前的麥克風往嘴邊拉了拉：“都到齊了，開始吧。”
程澈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資料表，眼睛盯著螢幕，沒有寒暄：“林總，我先說風控這邊的情況。從四月初到現在，我們四個賬戶的合併浮虧是負一億八到負兩億三之間。具體數字每天都在動，但區間就在這裡。”
他翻了一頁：“BSC和LEH的看跌期權現在深度價外，離執行價還遠。VIX的看漲期權也在價外。ABX那邊有一部分浮盈，但不足以對沖其他方向的虧損。
保證金賬戶的資金目前還充足，我們當初預留的緩衝夠厚，但如果ABX這個走勢再持續兩個月，或者繼續往上漲，我們會觸及第一次補倉線。再往上走，就是系統自動平倉指令。”
林深聽完，點了點頭：“意料之內。”
程澈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林深把面前筆記本上的一份圖表翻出來看了一眼：“這是做市商在獵殺空頭。他們手裡握著大量的次貸相關證券庫存，透過修改貸款條款、允許借款人延遲還款、甚至直接給快要違約的借款人做再融資，人為地把違約率壓下來。
ABX指數的定價錨就是這些貸款的表現，違約率被人為壓低，ABX自然就跌不下去。跌不下去還不夠，他們還要讓它漲。逼空。”
白薇在左下角的窗口裡接話：“我前天從紐約回來，見了幾個老關係。高盛和瑞銀那邊的人私下裡都在說，現在幾大做市商確實在聯手託ABX。
有一個交易臺的負責人直接跟我講，他們老闆下了死命令，次貸庫存不準再計提減值，誰敢計提誰滾蛋。華爾街現在的主流敘事還是軟著陸，次級貸款的問題被定性為可控的區域性風險。”
“所以我們現在是安全的。”
白薇挑了下眉：“怎麼說。”
“我們分散在幾家做市商的賬戶裡，每家只有幾十億的名義本金。放在他們整個次貸相關的庫存面前，這個體量還不夠讓他們專門針對我們。
逼空逼的是那些集中在一個賬戶裡的大空頭。我們目前不在他們的狙擊名單上，我們也永遠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程澈皺了下眉：“永遠不會？林總，這個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因為等他們想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已經平倉離場了。做市商可以製造暫時的痛苦，但他們改變不了次貸市場最終崩潰的結局。
他們現在做的所有事情，修改貸款條款、拖延止贖流程、給違約借款人做再融資，這些操作的本質是在把風險往後推，不是消滅。
推到最後推不動的那一天，就是集中爆發的那一天。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什麼都別做。保持靜默，不調倉，不補倉，不平倉。”
劉江濤點了下頭：“新澤西這邊監控正常。所有監控目標目前沒有異常。”
陸坤猶豫了兩秒：“林總，我手下的交易員最近壓力不小。連續兩個月賬面虧損，雖然大家都知道大方向沒問題，但每天盯著盤面看著浮虧往上走，心裡不踏實。”
“你告訴他們，現在的浮虧是成本。每扛住一天，後面的利潤就多一分。讓他們把精力放在最佳化執行路徑上，別天天看盈虧數字。”
陸坤點頭：“明白。”
“好。沒其他事的話，這月的碰頭會就這樣，保持現狀。下次碰頭還是月初。”
他對著螢幕點了一下頭。陸坤、程澈、劉江濤三個視窗依次熄滅。白薇的視窗還在。
“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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