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任何歇斯底里的表情。但客廳裡安靜了下來。陳曉琴盯著電視螢幕，楊春玲也盯著，楊小林端著茶杯停在半空，林建民忘了喝手裡的茶。
謝那站在舞臺邊上，轉頭看著何囧，壓低聲音說：“我的天哪，她也太會演了。”
佟大偉默默鼓起掌來，掌聲的節奏很慢。
陳曉琴看著電視，輕輕說了一句：“這孩子，什麼時候這麼會演戲了？”
楊春玲眼眶有點紅：“她在家裡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老片子。她找人列了單子，一部一部地看。”
林深沒說話，看著螢幕裡楊蜜站在舞臺中央的樣子。燈光打在她臉上，她還站在原地，看著空氣裡那個不存在的點。
江依燕抽到的久別重逢，演完之後楊蜜在旁邊鼓掌，兩個人相視一笑。真心話環節，三道題，三塊題板齊刷刷舉起來全是是。謝那在電視裡拍著沙發說你們劇組也太感性了。
第三個問題問誰最愛開玩笑，楊蜜和佟大偉互相指認對方。
陳曉琴笑著搖頭：“這倆孩子。”
節目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陳曉琴站起來收拾果盤，楊春玲幫她把杯子端到廚房。楊小林和林建民又坐回餐桌邊上，繼續討論密雲水庫的事。
林深從沙發上站起來，和長輩說了一聲，就往自己家走。
回到家，他看到玄關上掛著的那張照片。前年拍的，楊蜜穿著校服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在笑。
他看了兩秒，從書房拿出筆記本。剛剛開啟蜜蜂影片，就收到一條來自蜜蜂圈子的推送。
標題是：“今晚快本看完，我確定了，楊子允這個角色她真的能演。”
點進去。帖子的正文寫得很簡單，就是幾句話：“今天快本那段即興表演，楊蜜站在臺上說沒事你先忙我掛了的時候，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那個笑收住的一瞬間，我腦子裡直接浮現出魔女圈子裡那張海報。等魔女上映，楊子允絕對不是我們現在能想象的樣子。”
底下已經跟了兩百多條回覆。往下翻。
“我也是。之前蜜蜜接青春的時候我還擔心她扛不住陳到明。現在我不擔心了。”
“你們注意到沒有，何囧問她拍哭戲會不會出不來的時候，她說的是我還在她的呼吸節奏裡。這句話說得太專業了。她是真的琢磨過表演的。”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看完快本去翻了她之前演郭襄的片段。真的完全不一樣。郭襄那個笑是甜的，今天即興表演那段的笑是空的。”
“蜜蜂影片什麼時候放魔女的預告片。等不住了。”
“看快本的時候我媽在旁邊說，這姑娘的眼睛會說話。我問她，你不認識她吧，我媽給我說今天認識了。”
“我截了蜜蜜剛剛那張圖當桌面了。”
“這張真的，怎麼說呢，你看著她笑，但你笑不出來。”
“周蒙這個角色我追定了。安徽衛視，十號晚八點。”
林深翻到最底下。最新一條回覆是兩分鐘前發的：“剛看完快本。我決定明天去把青春的小說買來看。楊蜜演的周蒙，我想看看書裡是怎麼寫的。”
他退出圈子，開啟相簿。今天下午楊蜜發來的照片還在。是她在片場拍的，穿著校服，蹲在教室角落的課桌後面，比了個剪刀手。背景裡能看到徐浩峰在遠處跟馮遠文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