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凌千帆已經把當天的報紙和檔案碼在桌角了。他倒了杯水，坐下來翻了翻，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個電話。陳靜那邊接得很快。
“靜姐，在辦公室嗎？”
“在。林總你說。”
“偷菜和搶車位，你讓技術那邊做個小改動。”
陳靜那邊停了一下：“什麼改動。”
“偷菜的地裡，偶爾彈出來的種子圖示，換成楊子允的卡通形象。但不要全換，要那種隨機性的，大概幾十次裡出一次。
搶車位的車上，偶爾會出現一個魔女的LOGO。不解釋，不引導，別做任何公告說明。就當是bug，讓使用者自己去發現。”
陳靜聽完，沒急著應。她在電話那頭想了幾秒：“做成bug的形式，隨機推？”
“對。第一次看到的人會以為是系統出錯了。他們截圖發到論壇上，發到圈子裡，其他人會說我也看到了或者我怎麼沒看到。你越不解釋，討論就越多。種子先撒下去，讓它在使用者心裡自己生根。”
“我明白了。讓技術那邊今天就弄。”
“進度怎麼樣，魔盒計劃那邊？”
陳靜的語氣鬆了一些：“不錯。蜜蜂那邊的狐狸精選已經出了好幾期了，使用者反響挺好。陳江現在負責這塊，跟陳靜配合得很順。”
“陳江怎麼樣？”
陳靜那邊頓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林總，方便說下你給陳江說了什麼嗎。這小子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之前還有些象牙塔裡的稚氣，現在那些稚氣退得差不多了。做事有章法，說話也有分寸。”
林深笑了一聲：“靜姐，那我還真沒說什麼。要說教的話，我給他說過，要殺死天真。他應該聽進去了。”
“嗯。確實現在不那麼天真了。行了，林總，我先去安排你說的事。”
掛了電話，林深靠在椅背上，笑著搖了搖頭。凌千帆正好抱著一筐檔案推門進來，把筐往桌角一擱：“林總，這是今天的。”
林深點點頭：“嗯，放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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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那邊，片場已經熱起來了。今天的太陽比昨天毒，棚外面的水泥地被曬得發白。場務在場地四周擺了幾臺大風扇，插著電，嗡嗡地轉，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
孫婷搬了一箱礦泉水放在棚門口的摺疊桌上，路過的武行人手一瓶。
今天拍的是一場小孩子的戲。張梓楓已經換好衣服了，一件白色的連體衣，她赤著腳，腳趾在水泥地上摳了兩下，好像在適應地面的溫度。她媽媽蹲在旁邊給她綁頭髮，綁了個馬尾，鬆緊適中。
楊蜜坐在監視器旁邊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劇本，但眼睛沒在劇本上。她看著張梓楓在場地中間走來走去，試走位。
李蔚然蹲在她旁邊，拿著一張手繪的走點陣圖，跟張梓楓說：“你就從這裡出來，抱著箱子，往左邊跑。跑兩步回頭看一眼，然後繼續跑。”
張梓楓點點頭，抱著一個道具手提箱試了一遍。箱子是真皮的，棕色，有點舊，扣帶是銅的。她兩隻手抱著箱子，箱子幾乎有她半個身子大。
她跑起來的時候箱子在懷裡晃，她就用下巴頂著箱蓋，兩隻手死死箍著箱身。跑了五步，回頭看了一眼。李蔚然喊停：“回頭那一下太快了。再慢一點，像聽到後面有聲音，但是不敢停下來。”
張梓楓又試了一遍。這回她跑到第三塊地磚的位置，腳步頓了一下，脖子慢慢轉過去，眼睛先看，頭再跟著轉。轉完又迅速轉回來，抱緊箱子繼續跑。
李蔚然轉頭看了徐浩峰一眼。徐浩峰坐在監視器後面，沒說話，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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