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從洗手間拿了條溼毛巾出來遞給她。楊蜜接過去往脖子上一搭，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知道你深哥過去十多年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了吧。”他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你這才剛開始。我告訴你，苦日子還在後面。你們的拍攝週期正好覆蓋重慶的盛夏。地面煎雞蛋那是基本操作，地面煎牛排也不是什麼傳說。”
楊蜜轉過頭看他：“我就搞不懂了，全國那麼多城市，為什麼要來重慶拍。又不拍重慶，全是棚拍，為什麼不在涼快的地方？”
林深聳了聳肩：“不知道。這事你去問蔣靜。”
“問了又怎麼樣。除了給自己添堵，又不能換地方。”楊蜜把毛巾翻了個面，敷在額頭上，閉著眼，“晚上吃什麼？”
“我讓王哥去歌樂山幫我打包辣子雞去了。”
楊蜜睜開一隻眼：“辣子雞？”
“對。我給你說，重慶的辣子雞，只有歌樂山上的才正宗。就算是同一個老闆在山下開的店，味道都不對。”
楊蜜把另一隻眼也睜開了，偏過頭看他：“為什麼。”
“不知道。不光我不知道，全重慶搞餐飲的都不知道。反正歌樂山上的那些辣子雞老闆，下來開一家死一家。”
楊蜜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行吧，這個理由夠玄學，我接受。”
說完又把臉埋回沙發靠墊裡。林深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電視沒開，房間裡只有出風口的風聲和楊蜜偶爾嘆的氣。
楊蜜忽然翻了個身，坐起來看著他：“那我們現在幹嘛。就這麼坐著，你看我，我看你。”
林深的表情跟著變了一下，變得很深，很深。他看著楊蜜，眼神里混著一種電視劇裡才能看見的那種東西，聲音壓低了半度：“楊蜜，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楊蜜懵了半秒，然後腦子裡某根弦搭上了。
她把手裡的毛巾往茶几上一擱，靠著沙發靠背，下巴微微抬起來，用一種很平、很冷的聲音說：“林深，要明白你的位置。”
說完從包裡掏出幾張錢，擱在茶几上，動作很慢，一張一張碼好。五張。她把手收回來，重新靠在沙發背上：“別再給我打電話。”
林深看著茶几上那五百塊錢，眼神又深了一層。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女人，你在玩火。”
楊蜜不甘示弱，也往前湊了一點，伸手拽住林深的襯衫領口，把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盯著他的眼睛：“林深，你越界了。”
兩個人面對面，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林深那雙桃花眼往下看，楊蜜那雙狐狸眼往上看。空氣裡安靜了一瞬。
楊蜜最先繃不住了。她噗的一聲笑出來，整個人往後一倒，癱在沙發上，笑得直拍扶手：“哥，你是不是天天都在看臺劇啊?
那句女人，你在玩火，我真的。你戲太多了。要不下部劇我把檔期給你空出來，咱倆去演部霸總劇算了，滿足你的戲癮。”
林深沒笑。他伸手把茶几上那五百塊錢拿起來，在手裡折了一下，然後看向楊蜜。楊蜜的笑聲收住了，她發現林深那個眼神還在。
“楊小蜜，我發現你懂得還挺多啊。五百塊？”林深把那張錢在指尖轉了一圈，似笑非笑的問。
楊蜜嘎了一聲，笑容徹底沒了，換了一種同樣危險的表情看著林深：“林小深，你也挺懂啊。”
林深不跟她玩了。他把錢往茶几上一擱，伸手去夠她。楊蜜反應快，從沙發上彈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左突右擋。
林深的手抓了個空，又往前一步。楊蜜繞到沙發後面，笑著說：“林深，你別玩不起。每次都這樣。君子動口不動手，知道嗎。”
說完她一個後翻，從沙發後面翻到空地，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擺出詠春的起手式。右拳在前，掌心向上，左掌護在中線。她朝林深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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