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他站起來去開門。王建軍站在外面，手裡提著幾個食盒，用棉布袋子包著，隔著袋子都能聞到辣椒和花椒的味道。王建軍把食盒遞過來，耳朵偏了一下，朝走廊盡頭那間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總，東西買回來了。我就不進去了。有事你聯絡我，我就在對面房間。”
林深點頭。王建軍轉身走了。林深把食盒提進來放在餐桌上，開啟袋子看了看。辣子雞，泉水雞，一盒炒時蔬，一盒米飯。辣椒的香味從食盒裡溢位來，整個房間都熱騰騰的。
浴室門開了。楊蜜穿著件白色的家居短袖，下面是一條到膝蓋的棉褲，頭上裹著條毛巾，正拿另一條毛巾在擦頭髮梢。她趿著拖鞋走到客廳，聞到味道，深吸了一口氣。
“哥，飯菜到了？”
“嗯。”
“哥，過來幫我吹頭髮。”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往浴室走，“我包裡的吹風記得帶。酒店的吹風不行。”
林深把食盒重新蓋上，站起來：“行。你先去，我擦手。”
楊蜜走到浴室門口，回頭補了一句：“哥，我發現不管是多好的酒店還是多差的酒店，那個吹風都不咋樣。”
林深用紙巾擦了擦手：“就你多事。我就沒發現酒店的吹風有什麼問題。”
“就你那點短碎髮，不用吹風也行。快點進來啊，我餓了。”
林深從她放在沙發上的帆布包裡翻出吹風，進了浴室。楊蜜已經坐在洗手檯旁邊的凳子上，背對著鏡子，把頭上的毛巾解了。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膀上，髮梢還滴著水。
林深把吹風插上電，開啟，對著她的頭頂吹了一下。熱風撲過去，楊蜜縮了一下脖子。
“先關掉。”
林深關了。楊蜜從凳子上下來，站在他面前，把他手裡的吹風拿過去，調了一下檔位，然後塞回他手裡。
“你剛才那個檔是最高溫，風力也是最大。頭頂的頭髮本來就不厚，你用那個檔吹一分鐘頭皮就該燙了。換成中溫，風力最小那檔。”
林深把檔位撥到中溫，風速調到最小。楊蜜坐回凳子上，背對著他。
“先吹髮根。別對著一個地方吹，手要晃。對。從後腦勺開始，往兩側分。你那個距離太近了，拿遠點。保持一個手掌那麼遠。”
林深拿著吹風在她後腦勺慢慢晃，熱風從髮根穿過，帶起一股洗髮水的味道。楊蜜的頭髮長，髮量也多，溼的時候貼在頭皮上，吹乾的部分慢慢蓬起來。
“髮根吹到七成乾的時候再吹髮梢。髮梢要順著毛鱗片的方向吹，從上往下。你別橫著吹。橫著吹毛鱗片開啟，頭髮就毛躁了。對。就這樣。慢一點。你急什麼，我都不急。”
林深在她身後沒說話，手裡的吹風從她頭頂移到耳側，熱風順著髮絲往下走。楊蜜的頭髮一點一點幹起來，從暗沉的溼色變成蓬鬆的黑。
“還有，不要拿手去撥。你的手有溫度，撥完頭髮就油了。用吹風的風力去撥。你風力開大一點，用風把頭髮吹開。對。”
吹了大概十分鐘，楊蜜的頭髮幹了七八成。她拿手摸了一下後腦勺，又摸了摸髮尾，站起來從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
“行了。吃飯。”
餐桌上，楊蜜把食盒的蓋子一個個掀開。辣子雞的辣椒是暗紅色的，雞塊炸得外酥裡嫩，花椒粒混在其中。泉水雞的顏色淡一些，湯底清澈，上面飄著一層薄油和幾段青蔥。楊蜜深吸一口氣，筷子已經拿在手裡了。
“好香。林深，我上次來重慶，過年的時候，你居然不帶我吃這個？”
“楊小蜜，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你過年，人家不過年。人家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營業啊。再說，重慶好吃的多了。唐肥腸，坎下火鍋，梁山雞，泰安魚，三溪口的豆腐魚，璧山的來鳳魚……”
楊蜜的筷子停在半空，口水吞了兩口：“停停停。林小深，你故意的是不是。我不管，不管重慶有多少好吃的，你都必須帶我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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