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江平把手機揣兜裡，遊戲裡的人物還站在草叢裡。他直接退了遊戲，掛上檔，一腳油門就往體育場這邊走。
車一直沒熄火，空調開著，發動機怠速著。他剛才在車上用手機玩貪吃蛇，但車沒停到遠處，就在體育場側門外面的路邊，隨時能走。
三分鐘後，車停在體育場側門。林深三人上了車。林深坐在副駕駛後面的位置，柳京坐中間，王建軍坐另一側。
“走。鷂子丘。我給你指路。”
江平發動車子，出了體育場外面那條路，拐上主幹道。週五的中午，路上車沒幾輛。林深一路指著方向，拐進一條老居民區的小路。
路兩邊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有些地方爬滿了爬山虎。路邊停了一排車，空出來的車位不多。
“找個地方停車。”
江平把車塞進一個路邊的空位，前後距離剛好夠開門。四個人下了車。林深帶著他們往裡面走，七彎八拐，穿過兩條小巷，拐了三個彎。
巷子裡有人家在門口洗衣服，有人在陽臺上晾被子。走到巷子盡頭，一家蒼蠅館子的招牌掛在門楣上，紅底白字：鳳鳴園。
兩張圓桌擺在外面，裡面還有幾張。因為是週五，裡面還剩兩桌沒收拾。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選單，用毛筆寫的，字跡已經模糊了。
林深推門進去，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李嬢嬢，四個人，看到起上。”
廚房門簾掀開，一個女人探出頭來。四十來歲，頭髮紮成馬尾，圍著圍裙，袖子挽到胳膊肘。她手裡還拿著鍋鏟，看到林深的時候皺了皺眉，她眯著眼看了看林深，又湊近了一步。
“深娃兒？陳老師屋那個？”
林深把帽子摘了，笑著說：“李嬢嬢，你記性好。對頭，我逗是陳老師屋頭的。”
李敏從廚房裡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上下打量了林深兩遍，臉上的表情從遲疑變成了驚喜。
她抬手拍了下林深的胳膊：“哎呀，深娃兒。你媽前段時間還給我打電話，你們在北京還好撒。你好幾年沒來嬢嬢這邊了。我還以為你發達了就把嬢嬢搞忘了耶。”
“哎呀，嬢嬢，我把哪個搞忘都不得把你搞忘了撒。你看嘛，我剛剛回來，就跑你這裡來打牙祭了。北京那邊逗沒得勒些好吃的。”
李敏笑著又拍了他一下，力氣不小。她轉頭看了看林深身後的三個人，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對林深說：“要得。我廚房還有菜。不跟你多說，我先去給你們弄菜。吃完了，不要跑哈，我還要和你吹哈龍門陣。好久沒看到你了。”
林深笑了：“要得，不得跑。”
李敏轉身進了廚房，鍋鏟碰鍋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林深四個人找了張靠裡的圓桌坐下來。一個夥計端了一壺老蔭茶過來，四個杯子，茶水顏色深褐，冒著熱氣。林深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柳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這是什麼茶？味道挺重。”
“老蔭茶。重慶這邊夏天都喝這個。解暑。你喝不慣？”
柳京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第一口有點苦，後面回甘。”
王建軍端著杯子聞了聞，沒喝。他坐在靠門的位置，背對著門，眼睛時不時掃一眼外面巷口的方向。
沒過多久，李敏在廚房裡喊了一聲：“深娃兒，弄好了。進來端哈。”
林深站起來，把杯子裡的茶一口喝完，擱在桌上。他轉頭對三個人說：“走。廚房去端菜。我給你們說，李阿姨做的菜，是真的牛。保證你們一會兒把舌頭吞了。”
廚房裡面李敏正在往一個白瓷大盆裡盛霸王雞，雞塊堆得冒了尖，紅油順著盆壁往下淌。
旁邊一個搪瓷缽裡是仔姜爆鴨子，仔姜切得薄，鴨肉剁得小，青紅椒段混在裡面，油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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