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坐回辦公桌後面，給林深倒了杯水：“初選委員會已經收了不少報名材料。電視劇那一塊，到昨天為止有四十多部劇提交了。電影那邊少一些，十幾部。評委團那邊彭吉象老師在牽頭，評審團王扶林老師把日程都排出來了。”
林深接過水，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來：“評審團那邊有沒有什麼意見。”
“有一些。主要集中在新獎項的設立上。先鋒電影獎這個類別，評審團內部討論了幾輪。王扶林老師的意思是再斟酌一下評選標準，怕太寬泛的話評出來的作品爭議大。”
“爭議不怕。怕的是沒有標準。讓評審團把標準細化，幾輪投票定下來。標準定好了再開始看片。”
張宏點頭，拿筆記了一下：“行。”
“下個月一號截止收材料，之後就是評委團初審。這個階段你多盯著。程式上的事要嚴謹。公證處那邊繼續參與。”
“放心，我比你還緊張。”
林深喝了一口水，站起來：“行，你忙。我先走了。”
張宏把他送到門口：“你在重慶待幾天。”
“明天回北京。”
“那行。北京見。”
林深出了寫字樓，上了車。江平發動車子往片場方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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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重慶巴南，片場里正在進行另一場拍攝。
A組棚今天搭的是實驗室景。冷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背景是一面巨大的監控螢幕牆，螢幕分成幾十個小格子，每一個格子裡都是一個孩子的睡眠監控畫面。
譚桌站在螢幕牆前面，背對著門，穿了一件白色實驗服，頭髮盤在腦後。
陳到明站在門口。他穿深色西裝，右手戴著黑色皮手套，左手拿著一份檔案。他沒有敲門，就站在那裡，看著譚桌的背影。
李蔚然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徐浩峰站在他旁邊，胳膊抱在胸前。陳淑賢和韋家輝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一人手裡捧著一杯茶。
“開始。”
譚桌沒回頭。她的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但右手的手指在微微蜷曲。她等了兩秒，然後開口：“你每次來都站在門口。進來。”
陳到明邁步走進來。他走得很慢，皮鞋跟磕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的。走到譚桌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站在門口能看清你的背。進來只能看清你的臉。你的臉會騙人，背不會。”
譚桌轉過身來。她看著陳到明，嘴角抬了一下，想做出一個微笑，但那個笑在嘴角的位置停了一拍才展開。她的眼睛看著陳到明的下巴，然後往上移到他的眼睛。
“你在教我讀人？”
陳到明把手裡的檔案放在旁邊的實驗臺上。他的動作很穩，手腕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我在提醒你。那個孩子，楊子允，還活著。”
譚桌臉上的笑沒有掉。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沒有開啟。她的手指在實驗服的口袋邊緣捏了一下，又鬆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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