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三年前你還能用右手寫字。現在手套摘下來，還能看嗎。”
陳到明的語氣沒有波動：“你是在關心我，還是在提醒我，我的時間不多了。”
譚桌合上檔案，直視他。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來，肩膀往後展了一下，像在把自己撐大一點。她的眼睛裡有緊張，但她努力壓著，不讓緊張從眼眶裡溢位來。
“我在提醒你，我們之間不是上下級的關係。你是我的0號。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的實驗資料在支撐。你找到她，我修好你。這是我們唯一的交易。”
陳到明微微偏頭。他的目光從譚桌的額頭掃到下巴，像在掃描一組資料。
“交易。你說得對，是交易。”
他往前走了一步。他比譚桌高出一個頭，那一步邁出去之後，譚桌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著他的眼睛。譚桌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實驗臺。她停住了，手撐在臺面上。
“但交易的前提是，你的產品還完好無損。你最近在看什麼，選秀節目？”
譚桌的眼神動了一下。她的睫毛顫了顫，手指在臺面上收緊。
陳到明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像在笑，但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那個女孩在臺上讓話筒浮起來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在告訴所有人，我在這裡。她在告訴我們，我在這裡！”
“也許她只是不小心。”
“你信嗎？”
沉默。譚桌先移開了視線。她低下頭，看著檯面上那份檔案。她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
陳到明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下來，側過頭。他沒有看她。
“我會把她帶回來。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譚桌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她是你的產品。但我是你的錯誤。產品可以修，錯誤只能掩蓋。”
他走了。門沒關。譚桌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敞開的門。她的肩膀鬆下來了一點，手指從檯面上移開，垂在身側。她的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但最終沒出聲。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份檔案。第一頁是一張截圖，畫面裡的女孩站在舞臺上，虎牙尖尖，眼睛彎彎。
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張照片。她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來。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崔先生剛才來過。啟動B方案。”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譚桌看著門口，聲音很輕：“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以為自己還能選。”
“卡。”
李蔚然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出來。片場裡安靜了兩秒。群演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沒動，場務站在燈架旁邊也沒動。有人悄悄鬆了口氣，但沒人敢大聲說話。
陳到明站在棚外面的通道口，回過頭來。他看了看監視器方向，又看了看譚桌。譚桌還站在實驗室景裡，手撐著檯面，肩膀微微起伏。她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抬頭看向李蔚然。
李蔚然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拍了拍手：“這條過。”
片場裡的人開始動起來。場務上去調燈，化妝師跑過去給譚桌補妝。陳到明沒動，他站在通道口，看了李蔚然一眼，然後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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