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傳播
臘月二十三，年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北京城大街小巷掛起了紅燈籠，商場裡迴圈播放著喜慶的音樂。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一年裡最放鬆、最願意花錢也最樂意閒聊的時候。
陳建國提著個黑色塑膠袋，擠上了回昌平家的公交。
他是迅雷公司客服部的老員工，四十多歲，之前在國營廠下崗，去年年初才應聘進來。
袋子裡裝著他剛領的年終獎——兩萬塊錢現金，還有公司發的年貨：一盒稻香村的點心，兩桶金龍魚油，一箱富士蘋果。
車上人不少，都是趕著回家過年的。
陳建國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把塑膠袋小心地放在腿上。旁邊坐著個熟人，是以前廠裡的同事老劉。
“喲，建國！”老劉看見他，湊過來，“這是剛從公司回來？手裡提的什麼好東西？”
陳建國笑了笑，壓低聲音：“年終獎。”
“多少啊？”老劉隨口問。他現在的單位是家小貿易公司，去年效益一般，年終就發了五百塊紅包。
陳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兩萬。”
“多少？！”老劉聲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圍幾個人都看過來。
陳建國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那股壓不住的得意勁兒上來了，他拍拍塑膠袋：“兩萬。現金。”
老劉眼睛瞪得溜圓：“你們公司……發這麼多？什麼公司啊？”
“迅雷科技，搞網際網路的。”陳建國說，“就那個迅雷下載，知道吧？”
“知道知道！”老劉連連點頭，“我兒子老用那個下電影。”他上下打量著陳建國，眼神里滿是羨慕，“你這可以啊，下崗再就業，還撿著金飯碗了。”
“還行吧。”陳建國嘴上謙虛，臉上笑容卻收不住，“我們公司福利是好。平時加班有加班費，晚上過了九點公司管宵夜，打車回家還給報銷。辦公室裡有零食間，隨便吃，還有健身房、休息室……”
他越說越順，把公司在中關村寫字樓裡那些現代化的辦公環境描述了一遍。老劉聽得一愣一愣的，周圍幾個乘客也豎起耳朵。
“你們老闆多大年紀啊？”有人忍不住問。
“年輕，看著就二十出頭。”陳建國說，“但特別厲害，懂技術，人也和氣。年會時候，兩百多號人，他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一個個說‘辛苦了’。”
車裡響起一片嘖嘖聲。
到站了，陳建國提著袋子下車，腳步輕快。他知道，老劉肯定會把這事兒傳遍原來的廠子。
同一時間，海淀區一個老舊小區裡。
後勤部的王阿姨正在廚房燉肉。她兒子李強在客廳看電視，兒媳張麗在逗剛滿一歲的小孫子。
門鈴響了。李強去開門，是樓下的趙嬸，手裡端著碗剛炸的丸子。
“王姐，給你們送點丸子嚐嚐。”趙嬸進門，看見廚房裡忙活的王阿姨，“喲，燉肉呢？真香。”
王阿姨擦擦手出來：“趙嬸來了，快坐。小麗，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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