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兩個人捱得很近，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的熱鬧。
他抬起頭，看著楊蜜那雙帶著期待和一點點狡黠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無奈又縱容的表情。
“行吧。”他低聲說，把手機揣回兜裡。
楊蜜見他沒反對，也沒抱怨，真的把手機收起來了，心裡那點因為強制要求而產生的小小忐忑瞬間消散，湧上來的是一股混合著滿足和某種“計策得逞”的雀躍。
她想起過年那段時間，自己窩在家裡看的那幾本從書店找來的、講戀人相處和情感維護的書。
書上說，不能一味索取或強勢，在表達自己需求之後，要學會給予對方“情緒價值”，要柔軟，要會撒嬌，要讓對方感受到被需要和被崇拜的感覺，這樣關係才能長久平衡。
於是，她臉上的表情立刻調整，那雙大眼睛眨了眨，刻意地彎成更柔和的弧度，嘴角上揚的弧度也變得更甜，聲音放軟放輕，拉著林深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老狐狸最好了~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她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試圖做出一種“可愛”的姿態。
林深看著她，臉上的無奈表情頓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楊蜜確實會跟他撒嬌，有時耍賴，有時鬧小脾氣，但那種撒嬌通常是更自然、更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小囂張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點刻意放軟的姿態和討好的意味。
這種突如其來的、略顯生硬的轉變，讓他心裡莫名地有點不舒服。
中午，兩人隨便走進一家麥當勞。人不少，好不容易找到個靠窗的雙人位。楊蜜去點了餐，端著托盤回來，裡面是漢堡、薯條、雞翅，還有兩杯可樂。
她坐下，拿起一個炸雞腿，正要啃，就聽見對面林深的聲音。
“蜜蜜。”他的聲音比平時認真了些。
楊蜜咬著雞腿，抬起眼看他：“嗯？”
“我們得談談。”林深看著她，眼神很平靜，但很專注。
楊蜜心裡咯噔一下，雞腿也忘了啃，拿在手裡：“談……談什麼？”她腦子裡飛快回想，自己今天有沒有哪裡做得不對？除了強制貼照片……難道他其實很反感？
林深組織了一下語言，目光落在她臉上，緩聲道：“剛才貼照片的時候，還有貼完照片之後，我注意到了你的一些……變化。
就是，你讓我貼照片的時候，態度挺‘強硬’的，但等我真貼了，你馬上又換了種樣子，變得特別……軟和。能告訴我，是怎麼了嗎？”
楊蜜的臉頰一下子有點發熱，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雞腿，小聲說：“沒……沒怎麼啊。不想告訴你。”
林深沒有逼問，但語氣依舊平穩認真：“蜜蜜，我不知道你是為什麼有了這種變化。可能你看了一些書，或者聽了別人什麼建議。但是我覺得，這可能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楊蜜倏地抬起頭，眼裡有些不解，也有一絲被說中的慌亂。
“為什麼不好？”林深看著她，很直接地說，“因為我不想看到，那個驕傲的、有什麼說什麼的楊蜜，在我們……在我們這段關係裡，”
他說到這裡，不知怎麼耳根熱了一下，頓了一瞬，才接下去，“是處於一種覺得需要討好對方，或者把自己放在弱勢位置的狀態。”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喜歡——我是說，我覺得，你可以就做你自己。當然，我不是說阻止你變得更好，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為了迎合任何人，或者為了維繫什麼，而去刻意改變你本能的行為和態度。
哪怕那個人是我。你可以發脾氣，可以強勢，可以直來直去，也可以撒嬌，但應該是你想那樣的時候，而不是你覺得‘應該’那樣的時候。”
楊蜜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林深。手裡的雞腿慢慢放回了餐盤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