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現實的困境
楊春玲臉上的驚訝慢慢褪去，換成了思索。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女兒因為激動而微微發亮的臉上。
“蜜蜜，”楊春玲開口，聲音很溫和，但也很清晰，“你喜歡演戲，媽媽知道。我們也支援你。但是，你現在是高中最關鍵的時候。
高二下學期，馬上就是高三了。這次出來拍戲一個月，我和你爸爸，還有你們老師，都是頂著很大壓力才同意的。”
“我知道，媽。”楊蜜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所以我保證，如果試鏡過了，我一定跟劇組協調好，只佔用暑假時間，絕對不影響開學上課！
我保證學習成績不會掉下來！林深……林深他也會幫我補課的，有他盯著，我沒問題的！”
楊春玲看著她急切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女兒眼裡的渴望是那麼真切，孫麗給出的機會也確實是難得的好機會。作為母親，她既希望女兒能追逐夢想，又不得不為她的長遠考慮。
“如果，”楊春玲緩緩地說，每個字都說得清晰，“如果劇組那邊能保證，你的所有戲份真的可以在八月，在你開學前全部拍完，一天都不拖延，那麼……媽媽沒有意見。”
楊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但是，”楊春玲語氣一轉，眼神變得嚴肅，“如果做不到，或者中間有什麼變故需要延長，哪怕只延長几天，影響到你九月份正常返校上課，那麼這部戲，你就不能接。
這是底線，蜜蜜，沒有商量餘地。學業是你的根本，不能為了任何一部戲動搖這個根本。你明白嗎？”
楊蜜看著媽媽嚴肅的眼睛，那裡面有關愛，有擔憂，也有不容退讓的堅持。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騰的各種情緒，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媽。我保證。如果協調不好時間，我一定不接。我答應你。”
“好。”楊春玲神色稍緩，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先準備試鏡吧。八字還沒一撇呢，先過了導演那關再說。吃飯，菜要涼了。”
吃完飯，楊春玲去洗漱。
楊蜜抱著手機，躲到了房間的小陽臺上。
夜晚的無錫影視城並不寂靜，遠處還有劇組在趕夜戲，隱約的燈光和人聲傳來。晚風吹在臉上，帶著四月夜晚的微涼。
她撥通了林深的號碼。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起。
“喂？”林深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應該是在書房或者宿舍。
“老狐狸。”楊蜜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遠處影影綽綽的仿古建築輪廓，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興奮和忐忑的輕顫。
“嗯。這個點打電話，不像彙報日常啊。”林深聽出了她語氣的不尋常，“怎麼了？孫麗姐下午走了？”
“走了。但是……”楊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她給我留下了一個……不知道算不算炸彈的訊息。”
“炸彈？”林深那邊傳來椅子輕微的挪動聲，似乎調整了一下坐姿，“說來聽聽。”
楊蜜把孫麗推薦試鏡、角色情況、時間協調的可能性，以及剛才和媽媽的談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她說得很詳細，沒有隱瞞自己的狂喜，也沒有掩飾後來的擔憂和媽媽劃下的那條底線。
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只有偶爾傳來的極輕的呼吸聲，表示他在認真聽。
“所以，”楊蜜說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積攢的情緒都吐出來，“我現在心情很複雜。像坐過山車，一下子衝到最高點，看到特別棒的風景，然後又猛地想起來身上還綁著安全帶，不一定能真的飛出去。”
林深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比喻得挺形象。”他說，“不過，現在想安全帶的問題，有點早了。”
“嗯？”
“車還沒啟動呢。”林深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平靜而穩定，“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糾結八月能不能拍完，開學會不會受影響。那些是後面的事情，是建立在你能拿到這個角色的基礎上。如果試鏡都沒過，後面所有的問題都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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