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鷸蚌相爭/笑看風雲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只有空調送風口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白板上那些箭頭和關鍵詞還溼漉漉地反著光。
季青盯著林深畫的那個連線新浪和N的粗重箭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板邊緣。
“那麼，林總，”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深臉上，“如果他們的意圖真是拉我們入局，或者至少是來探我們的底……我們的戰略呢？”
林深正在擦手上沾到的白板筆漬，聞言動作頓了頓。他抬起眼看向季青，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季姐，”他的聲音裡帶著點調侃，“你這是在考我？”
季青也笑了，那笑容裡有種棋逢對手的默契。“看來我們想到一起去了。”她走到白板前，從筆槽裡抽出另一支黑色的筆，轉過身來，“那我們一起寫出來？”
林深點點頭，走到白板另一邊，也拿起一支筆。各自面對著一小塊空白區域。
筆尖劃過板面的聲音很輕。林深寫了四個字，筆跡清晰有力。
季青幾乎同時落筆，也寫了四個字。
兩人寫完，同時向旁邊退開一步，轉頭看向對方寫下的內容。
林深那邊寫的是：鷸蚌相爭。
季青那邊寫的是：笑看風雲。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種不需要過多解釋的、基於共同判斷而產生的鬆弛感。
季青看著林深那張還帶著少年人輪廓、眼神卻已深不見底的臉，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剛滿十八歲，坐在這個位置，面對可能牽動整個行業格局的變局，不僅沒有慌亂，反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抽絲剝繭，看穿對方可能的三層意圖，甚至提前想好了己方的應對姿態。
這份定力，這份才情……季青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世家子弟、華爾街歸來的精英，三十歲以下的，確實沒有一個人能和他比肩。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解釋的了。季青想。這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掌控感。
“不過，”季青收斂了笑意，走到林深寫的那四個字前，用筆尖點了點，“鷸蚌相爭的前提是，他們得真的能爭起來，而且能爭得夠久、夠激烈，我們才有空間做那個漁翁。林總，你好像對新浪和N的這次合作……並不看好？”
林深把擦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椅子發出輕微的旋轉聲。“季姐，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季青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等待下文。
林深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水，然後才慢慢開口：“合作的基礎是互補，這沒錯。
N缺本土化的腿和腦子，新浪缺現成的社交關係鏈，邏輯上也通。”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但這裡有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他們肯定知道，但是低估了這片土地的決心。”
“什麼決心？”
“國家安全。”
季青的眉頭皺了起來。“國家安全？林總，這是商業合作，扯到這個層面是不是……”
“正是因為是商業合作，才更要看清是在哪片土地上合作。”林深打斷她，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季姐，你想想看，社交網路、即時通訊，這些是什麼？
它們不光是產品，不光是流量和使用者時長。它們是資訊流動的管道，是輿論生成的土壤，是億萬民眾日常溝通、表達、甚至組織活動的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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