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乾臉，走出衛生間，回到客廳。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柔和。沙發旁的茶几上，他的手機螢幕正亮著，幽幽的藍光在昏暗環境中很顯眼。
有未讀簡訊。
林深走過去，拿起手機。解鎖，螢幕上跳出楊蜜發來的那條資訊。
看著那行字，他臉上終於露出今晚第一個真正放鬆的表情，甚至還帶著笑意。他在沙發上坐下，拇指按動鍵盤迴復。
“剛在書房處理點事，沒看手機。已經準備休息了，放心。”
資訊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楊蜜。
林深接起來，把手機貼近耳朵。“喂？”
“你還知道回啊？”電話那頭傳來楊蜜的聲音，故意壓得有點兇，但尾音裡那點藏不住的擔心還是漏了出來，“我還以為你累暈在辦公室了呢。”
“哪有那麼誇張。”林深笑了，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是一點技術上的推演，需要絕對安靜。手機調靜音放外面了。”
“哼，每次都這麼說。”楊蜜的聲音近了點，背景裡有些細微的、碗碟碰撞的輕響，像是在廚房，“吃飯了沒？別告訴我你又隨便對付了。”
“吃了，回來路上吃了碗麵。”林深老實交代
“對了，林深，我今天和我媽學了一道新菜。”楊蜜的語氣裡帶了點小得意，“麻婆豆腐，我已經把流程走了一遍。春玲姐說我這次炒得比她上次還好。”
“是嗎？那下次我得好好嚐嚐楊大廚的手藝。”
“那必須的。”楊蜜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些，語速也快了點，“對了，明天……你中午要跟那個什麼新浪的人吃飯是吧？”
“嗯，茅到臨，新浪的高階副總裁。”
“談事情就談事情，”楊蜜的聲音又壓低了些，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但是……少喝酒。談不攏就不談，別硬撐。還有啊，”她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出來，“別晚上跟人出去……學壞了。那些場合，能推就推。”
林深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姑娘明明害羞卻偏要強裝鎮定的警告，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能想象出她此刻臉上泛起的紅暈和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
“嗯，知道了。”他應道，聲音裡是縱容的笑意，“管家婆。”
“誰、誰是管家婆！”楊蜜果然炸毛了，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意識到什麼似的壓下去，氣急敗壞的，“誰想管你了！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愛聽不聽！”
“聽聽聽，當然聽。”林深從善如流，眼底的笑意滿得快要溢位來，“我們蜜蜜說的話，我哪句沒聽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是楊蜜帶著鼻音的一聲輕哼，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油嘴滑舌……不跟你扯了，你早點睡。明天中午要應酬，早上多睡會兒，別又爬起來去跑步。”
“好。”
“真記住了？”
“真記住了。”
“……那行。掛了。”
“嗯，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