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走到林深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走吧，老狐狸。”
林深點點頭，跟楊小林和楊春玲打了聲招呼，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出了堂屋，穿過院子。
剛走到院門口，還沒踏出去，林深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季青”。
這麼晚來電話，通常是有比較緊急的事。林深對楊蜜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按下接聽鍵。
“喂，季姐。”
“林總，”季青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背景很安靜，但語速比平時稍快，“剛收到訊息。騰訊那邊，今天下午內部開了個會，專門討論了我們的狐狸農場預熱。
馬畫藤親自過問了。另外，他們的夢幻家園專案組，據說連夜開會，可能要提前原定下月初的更新計劃，具體內容還不清楚，但方向肯定是加強互動和遊戲性。”
林深聽著，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微微凝了凝。“知道了。繼續盯著。我們按原計劃推進。”
“明白。還有一件事，技術部那邊報告，監測到幾個異常的訪問IP，試圖爬取我們狐狸農場測試頁面的資源，手法很專業，像是……在摸底。”
林深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預料之中。讓劉哥那邊處理，該攔的攔，該誤導的誤導。留點‘驚喜’給他們。”
“好。”
掛了電話，林深收起手機。楊蜜站在旁邊，雖然沒聽清具體內容，但看他的神色，知道是工作上的事。
“公司有事？”她問。
“嗯，一點小事。”林深看向她，“還散步嗎？”
“散啊！怎麼不散！”楊蜜拉著他胳膊就往外走，“天大的事也得等我散完步再說！走吧走吧，衚衕口那家小賣部新進了種雪糕，可好吃了，我請你！”
衚衕口那家小賣部的燈箱亮著，在漸濃的夜色裡暈開一團暖黃的光。
楊蜜熟門熟路地鑽進去，沒一會兒舉著兩支雪糕出來，遞給林深一支。是那種老式的奶油雪糕，紙包裝，樸素得很。
“喏，嚐嚐，我小時候就愛吃這種。”她自己先撕開包裝，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
林深接過來，撕開，咬了一口。甜，奶味很足，帶著點冰渣子，是記憶裡夏天的味道。
兩人就這麼舉著雪糕，沿著楊蜜從小走到大的衚衕，慢慢地走。
衚衕不寬，兩邊是灰磚牆，牆頭偶爾探出石榴樹或絲瓜藤的枝葉。
路燈間隔很遠，光線昏黃，在地上投下他們拉長又縮短的影子。
空氣裡有晚飯後各家各戶飄出的混合氣味，還有牆角青苔被白日曬過後散發出的淡淡土腥氣。
楊蜜走在前半步，雪糕含在嘴裡，說話有點含糊：“你看這兒，這牆角，我小學三年級那年，跟隔壁院兒的小胖子打架，他把我推到這兒，膝蓋磕破好大一塊，流了好多血。
我回家都不敢說，怕春玲姐罵我，自己偷偷拿自來水衝，疼得齜牙咧嘴。”
她指指前面一棵老槐樹：“這樹底下，我初一暑假，跟趙文琴她們跳皮筋，能跳一整天，汗跟水潑似的。那時候就覺得天永遠不會黑。”
又走過一個虛掩的院門，裡面傳出電視聲和小孩的笑鬧。“這院兒裡住著個退休的老爺爺，會捏麵人兒。我小時候總跑去看，一看能看半天。他後來還捏了個穿裙子的小麵人送我，說是照著我的樣子捏的，可惜後來弄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