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價值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在安靜的衚衕裡很清晰。
林深跟在她身邊，安靜地聽。這些瑣碎的、屬於她的童年和少年印記，像一幅幅褪色的畫面，在她的話語裡一點點變得鮮活。
他能想象出那個扎著羊角辮、膝蓋帶著傷、跳皮筋跳到瘋、趴在別人家門口看捏麵人的小女孩的樣子。
走了一段，楊蜜手裡的雪糕吃完了，她把小木棍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著林深，腳步沒停，倒退著走。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林深。
“林深。”
林深咬下最後一口雪糕，把木棍也扔進垃圾桶，看向她。
“你實話告訴我，這次為了我能拍《幸福》，你到底付出了什麼？別跟我說只是打了幾個電話。我雖然年紀小，但不是傻子。那種地方，那種效率，不是隨便打個招呼就能辦成的。”
她停下來，不再倒退，就站在路中央，擋住了林深的路。
身後不遠處就是工人俱樂部那棟蘇式老樓模糊的輪廓，樓前有一排供人休息的綠色長椅。
“說好了的，林深不騙楊蜜。”她又補充了一句，眼神執拗。
林深看著她嚴肅得有點繃緊的小臉，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清淡的笑，是真正覺得有趣、放鬆的笑，眼睛彎起來，在路燈下顯得格外亮。
“小狐狸，”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的馬尾揉得有點亂，“不用那麼嚴肅。不管什麼事，只要你問，我都會原原本本告訴你。”
楊蜜拍開他的手，但沒躲開他的目光，依舊盯著他，等他下文。
“我們邊走邊說。”林深示意她繼續往前走，兩人並肩，步伐放得更慢。
“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林深開口，語氣平常，“上次在拳館喝酒，你去接我那回，還記得吧？”
“記得。”楊蜜點頭，“你喝得跟灘爛泥似的，還逞強說自己沒醉。我費好大勁才把你弄回去。”
“對，就是那次。”林深笑了笑，“當時除了周哥、劉哥他們，還有一個最年輕的，你有印象嗎？”
楊蜜仔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當時就光顧著看你那丟人樣兒了，哪還有工夫仔細看別人。你快說，別轉移話題。”
“行，不轉移話題。”林深從善如流，“那個年輕人，叫宋俊豪。家裡呢，在京城這邊有點關係，路子比較廣。
我跟他提了一下，說有個朋友拍戲需要個老文工團訓練室做場地，時間緊，北戴河那邊來不及。
他就幫忙打聽了一下，聯絡上了京城軍區那邊一個閒置的地方。事情就這麼簡單。”
楊蜜腳步停了下來。她轉過身，仰著臉看著林深，眉頭微微皺著：“老狐狸，你當我三歲小孩啊？這種事怎麼可能就這麼簡單？你肯定答應了他什麼條件，或者……付出了別的代價。你告訴我，你到底答應了宋俊豪什麼？”
她語氣有點急，帶著擔憂和心疼。她不喜歡他為了她的事去欠別人，尤其是那種看起來背景就不簡單的人。
林深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裡那點暖意又泛上來。他停下腳步，他們已經走到了工人俱樂部外面那排長椅旁邊。他指了指椅子：“坐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