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高嘻嘻的意思很明白,先讓演員找找感覺,熱熱身。
但現場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正在化妝間準備的楊蜜那邊瞟。
劇組裡沒有秘密,誰都知道這個演吳娜的年輕女孩是空降來的,據說為了她的檔期,整個拍攝計劃都做了調整。
有人心裡犯嘀咕,有人純粹是好奇,也有人……比如櫻桃,眼神里就帶著點審視。
櫻桃已經化好妝,穿著軍裝常服,坐在監視器旁邊自己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劇本,但沒怎麼看。
她和孫麗之間那種微妙的、戲外零交流的狀態,讓她對和孫麗走得近的楊蜜,也天然多了層隔閡。
她想看看,這個據說有後臺的小姑娘,到底有幾斤幾兩。
孫麗也在現場,她的戲在後面。她沒坐椅子,就靠在旁邊一根廊柱上,手裡也拿著劇本,偶爾和走過來的高嘻嘻低聲交流兩句。
她的目光更多是平靜的,帶著點鼓勵,看向化妝間的方向。
楊蜜從化妝間出來了。她穿著那個年代文工團女兵最常見的、洗得發白的綠軍裝,兩根麻花辮垂在肩上,臉上化了符合那個年代審美的淡妝,嘴唇點了些紅,但整體感覺還是清純的。
她走到拍攝區域中央,先對高嘻嘻點了點頭,又朝孫麗那邊看了一眼。孫麗對她笑了笑,輕輕握了下拳,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各就各位。”副導演喊了一聲。
現場迅速安靜下來。燈光打亮,攝像機對準。
“《幸福像花兒一樣》,第十七場一鏡一次,開始!”
場記板“啪”地落下。
監視器裡,吳娜走到那張舊書桌前——桌上擺著面小圓鏡。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軍裝下襬,又用手指輕輕順了順鬢角的頭髮,動作自然,帶著點那個年代女孩子特有的、對儀容的在意。
然後她才在椅子上坐下,面向鏡子。
她沒有立刻表演,而是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醞釀情緒。
過了兩三秒,她的嘴角開始慢慢向上牽起,嘗試做出一個標準的、露出八顆牙齒的舞臺微笑。
但第一次嘗試似乎有點僵硬,嘴角的弧度不太對稱。
她皺了下眉,對著鏡子調整,左臉動動,右臉動動,還用手輕輕揉了揉臉頰,嘴裡無聲地念著什麼,大概是在調整肌肉。
接著,她開始練習表情。先是喜悅,眼睛努力睜大,嘴角咧開,但眼神里的光有些刻意,不夠自然。
她停下來,對著鏡子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重新嘗試。這次好了一點,眼神里多了點真實的、想到高興事的亮光。
然後是羞澀,她微微低下頭,眼神躲閃了一下,臉頰配合地泛起一點紅暈——這個演得不錯,帶著少女的嬌憨。
再然後是堅定,她挺直背脊,眼神看向鏡子深處,嘴唇抿緊,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有些英氣。
一套表情練習下來,雖然還有些青澀和程式化的痕跡,但能看出她是在認真揣摩,並且在努力讓這些表演痕跡重的舞臺表情,變得稍微生活化一點。
最後,她似乎對自己的某個表情不滿意,對著鏡子輕輕嘖了一聲,有點懊惱地趴在了桌子上,下巴墊著手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小小的鬼臉。
“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