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駁斥/醞釀
他面前攤開著一份檔案，正是公關部提交的，關於如何應對狐狸空間威脅的若干方案之一。
其中被重點標註的一條，標題赫然是：《關於利用“開學季”及“青少年網路沉迷”社會議題對狐狸空間實施輿論打擊的可行性分析及執行預案》。
馬畫藤拿起那份檔案，手指在上面點了點，抬頭看向坐在下首的公關部負責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張總監，這就是你們公關部，集思廣益，給我拿出來的可行性方案？”
公關部總監額頭見汗，試圖解釋：“Pony，這個方案只是備選之一。我們分析了狐狸空間的使用者結構，他們的農場遊戲對年輕使用者，尤其是學生群體吸引力極大。
開學前後，關於學生收心、戒除網癮的社會討論本身就有熱度，如果我們能巧妙引導，將矛頭指向狐狸空間，確實可以給他們造成巨大的輿論壓力，甚至可能引發監管關注，這比單純的產品競爭見效更快……”
“見效快？”馬畫藤打斷他，語氣裡的火氣終於壓不住，聲音拔高了一些，“張總監，你是不是以為，坐在我對面那隻小狐狸，還有他團隊裡那些人，都是傻子？
你是不是以為，全中國網際網路行業的從業者，監管部門，還有千千萬萬的家長、老師、媒體，都是傻子？！”
他把檔案往前一推，檔案滑到桌中間：“你信不信，這個方案一旦開始執行，第一個被架上火烤的，可能不是狐狸空間，而是我們自己！”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銳利地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人：“我要的是什麼？我要的是拆掉我家院子旁邊，那棟礙眼又搶生意的違章建築！
不是在整個街區，扔下一顆不知道當量多大的炸彈！是，炸彈扔下去，違章建築肯定是第一個沒！
但誰敢保證，我們這棟看起來結實的大樓，就一定能扛得住衝擊波？扛得住隨之而來的地震、火災，還有所有人的憤怒和審視？”
他指著那份方案：“利用青少年沉迷？
你知道QQ現在有多少未成年使用者嗎？
你知道我們平臺上每天有多少遊戲在執行嗎？
你知道一旦這個口子被撕開，輿論會怎麼發酵嗎？
到時候，狐狸空間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們一定會被拖進輿論的泥潭，面臨前所未有的社會質疑和監管壓力！
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這可能是殺敵八百，自損一萬，甚至更多！”
公關部總監臉色煞白，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只有馬畫藤因為激動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馬畫藤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努力讓聲音恢復平靜：“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如果公關部再拿出這種只顧眼前、不計後果、可能把整個公司拖下水的所謂方案，我覺得，公關部的負責人，可以考慮換人了。”
冰冷的語氣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馬畫藤不再看公關部的人，轉向戰略部的負責人：“如果我們正面競爭。模仿他們的農場遊戲，利用我們的流量優勢進行碾壓，勝算和時間週期，評估過嗎？”
戰略部負責人開口道：“Pony，我們內部評估過。單純模仿農場遊戲，技術上不難。但狐狸空間現在的註冊使用者已經數千萬，並且透過興趣圈子、個人主頁等功能，形成了很強的社交粘性。
我們的流量優勢固然巨大，但想要在短時間內依靠一款模仿遊戲就沖垮他們的基本盤，見效會比較緩慢。而且，容易陷入同質化競爭，他們如果持續迭代，我們可能會被動跟隨。”
馬畫藤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會議室裡的空氣依舊凝重。顯然，那隻突然冒出來的小狐狸，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正面強攻不易，旁敲側擊又怕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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