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暗線
灰雁將面前幾張寫滿了字、又用特殊方式塗畫過的紙推到林深面前。
林深拿起來，就著檯燈的光，快速看了一遍，然後拿起打火機，將這幾張紙點燃，看著它們在不鏽鋼菸灰缸裡化為灰燼，又用一點水徹底浸透。
灰雁全程安靜地看著，直到火焰熄滅。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平時那種毫無波瀾的平靜，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屬於他那個特殊世界的人才能理解的審視和託付。
“林深，”他罕見地沒有稱呼“林總”，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需要你答應我。他們……不是炮灰。”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界限分明：“而且，他們不會在國內從事任何非法性質的事情。”
林深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眼神同樣鄭重：“灰雁，我向你保證。”
灰雁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鐘，似乎要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偽或猶豫。
最終，他微微頷首。
“我去安排。”他說著，站起身。
林深也站起來：“這次的人員經費和前期活動經費，不要走公司賬目，也不要去找白強。安排好後，把海外接收賬戶給我，我會直接從我個人的海外資金渠道轉過去。”
灰雁沒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拉開書房門，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裡，很快傳來大門被輕輕帶上的細微聲響。
書房裡重新剩下林深一人。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著樓下路燈照亮的小區道路。
幾分鐘後，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很快又走入另一片樹影中，消失不見。
林深拉上窗簾，回到書桌前坐下，看著菸灰缸裡那一小灘黑色的紙灰和水漬，眼神幽深。
——————
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處不起眼的臨街小店早已打烊，但後面的小院子裡還亮著燈。
灰雁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這裡。他拿出另一部更加老舊的手機，插上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開始撥號。
電話不是打給一個人。他按照一個早已爛熟於心、但許久未曾啟用的順序，撥通了幾個分佈在祖國不同省份、不同城市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的聲音有的帶著被吵醒的沙啞，有的背景嘈雜似乎在值夜班，有的安靜得只有電流聲。
灰雁的開場白幾乎一樣，簡短得像接頭暗號：“我，灰雁。有個外派的活兒，老闆靠譜，路子正，但環境可能不熟。要人，守紀律、嘴巴嚴、能吃苦的，最好有點手藝。
不碰國內的線，出去了聽安排，合法合規。時間可能長，待遇從優，安家費另算。有意向的，三天內，老方法回信。不回的，就當沒這通電話。”
他話說得簡潔，但資訊量很大。電話那頭的人，顯然都聽懂了。
東北某小城，一個剛下夜班、滿臉油汙的汽車修理工，蹲在廠門口的路燈下，聽著手機裡傳來的聲音，佈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他看了看自己這雙曾經能在20秒內拆裝槍械、如今卻只能與扳手和機油打交道的手，眼神複雜。掛了電話，他狠狠吸了一口劣質香菸，煙霧在寒冷的夜色中迅速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