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邊陲小鎮,一個守著破舊小賣部、正就著昏黃燈光看舊報紙的中年男人,放下報紙,沉默地聽著。
他的左腿褲管空蕩蕩的,搭在旁邊的矮凳上。聽完,他什麼也沒說,掛了電話,目光望向門外漆黑的山路,久久不動。
華東沿海城市,一個穿著保安制服、在小區門口崗亭裡值夜班的高大漢子,對著電話低低“嗯”了一聲。
他腰背依舊挺直如松,但眉宇間有著被生活打磨過的疲憊。
掛了電話,他看向崗亭外靜謐的小區和遠處閃爍的霓虹,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甦醒。
西北戈壁邊緣,一個承包了一片荒地、正在嘗試種葡萄卻屢屢失敗的黝黑漢子,坐在簡陋的窩棚裡,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稜角分明、飽經風霜的臉。他聽著,然後只說了一個字:“好。”
電話打完,灰雁取出電話卡,掰斷,扔進院子角落的爐灶裡,看著它被殘存的火苗吞沒。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沒有幾顆星星的夜空,撥出一口白氣。
他能做的,就是遞出這個訊息。剩下的,是那些老兄弟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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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的摸底考試,對林深來說,更像是一個需要按流程走完的儀式。試卷上的題目在他眼裡清晰得過分,解題思路幾乎不用費力思考就會自動浮現。
他按部就班地寫著,確保答案准確,又不會顯得太過突兀。大部分時間,他都在關注旁邊座位的動靜。
楊蜜咬著筆桿,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上學期期末她考了698分,年級第三,底子是紮實的。但一個暑假東奔西跑拍戲,心氣再高,功課也難免生疏。
開學前一週,她幾乎把自己釘在書桌前,林深也陪著她把幾門主科的關鍵點都過了一遍。此刻看她答題的狀態,雖然偶有卡頓,但整體還算流暢,林深心裡也就有數了。
考完最後一門,楊蜜長長地舒了口氣,一邊收拾文具一邊湊過來小聲問:“老狐狸,最後那道立體幾何的輔助線,是不是做A’點到平面BCD的垂線?”
林深點點頭:“嗯,做垂線,然後用三垂線定理。”
“耶!我就說嘛!”楊蜜眼睛一亮,小小的得意爬上眉梢,“感覺還行,應該沒考砸。”
因為剛考完試,學校沒安排晚自習。傍晚放學的鈴聲一響,學生們像出籠的鳥兒湧出教室。
“晚上去我家!”楊蜜揹著書包,腳步輕快地和林深並肩走著,語氣裡帶著雀躍的期待,“今天《紅粉世家》第六集,有我!”
“好。”林深看著她發亮的眼睛,自然地點點頭。
兩人一起坐公交車回到臘竹衚衕。
推開楊蜜家院門,發現裡面比平時熱鬧。
客廳裡除了楊小林,還坐著楊小京,兩人正對著一盤殘棋,端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廚房裡傳來炒菜聲和兩個女人的說笑聲,除了楊春玲,還有一個女聲,應該是楊蜜的大伯母。
“爸!大伯!”楊蜜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像只小燕子似的飛進去。
“叔叔,老師。”林深跟在後面,禮貌地問好。
楊小京放下茶杯,轉過頭,臉上帶著溫文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