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幫我查個人。”
那邊還是沒說話，但林深知道他在聽。
“叫陸坤。搞金融的，應該是大拿，但不在公眾面前露面的那種。具體背景我瞭解得不多，只知道他之前在寧波待過，和那邊的漲停板敢死隊的人有來往。現在北京上海兩頭跑。”
他頓了頓：“隱秘點，別驚動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灰雁的聲音：“好。”
電話掛了。
林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待了幾秒。客廳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他不知道，此刻灰雁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刻從通訊錄裡調出一個號碼。那號碼沒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數字。
電話接通，那頭同樣沉默。
灰雁說：“林總要查個人。叫陸坤，金融圈，大拿，低調。人在北京上海兩頭跑，以前可能和寧波那邊有交集。老規矩，三天。”
那邊說了一個字：“行。”
通話結束。
灰雁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他的臉在玻璃倒影裡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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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進書房。
書房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得滿牆的書脊泛著微光。他在書桌前坐下，開啟電腦，但沒有聯網，只是讓螢幕亮著，像個沉默的發光體。
他手裡拿起一支筆，無意識地在指間轉著。筆桿上有一小塊被咬過的痕跡——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最上面那份是打印出來的，頁尾有些卷邊，紙張微微泛黃，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標題是黑體加粗的幾行字：
國務院關於推進資本市場改革開放和穩定發展的若干意見
下面是日期：二〇〇四年一月三十一日。
林深的目光落在那行標題上，但沒有聚焦。他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
檔案旁邊有一張白紙，上面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和幾個問號。沒有一個完整的句子，只有零零碎碎的詞。
他就這麼坐著，轉著筆，看著那份檔案。偶爾目光會移到窗外的夜色上，但很快又收回來。
書房裡只有暖氣片的咔嗒聲和筆桿偶爾碰到桌面的輕響。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或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那更像是一種沉澱，讓腦子裡那些碎片慢慢往下落，落到底，才能看清哪塊是石頭，哪塊是沙子。
他坐了大概一個小時。
然後他合上檔案，把那張畫滿線條的紙對摺，塞進抽屜最底層。關掉電腦，起身，走出書房。
臥室的燈亮了一會兒，然後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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