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幾條線，向上，向下，波動。
接著是符號，∑，∫，?，還有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簡寫。
一張紙寫滿了，換一張。
再換一張。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書房裡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淡的亮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桌上堆起了一沓草稿紙。有的正面寫滿了，有的反面也寫滿了。上面的內容，普通人看了只會覺得頭大——數學符號、經濟指標、產業週期、技術路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林深停下筆，把手裡那張紙看了兩遍。
然後他放下筆，往後一靠，閉上眼睛。
揉了揉眉心。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嘆了一口氣。
“任重而道遠啊。”
他站起來，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回來的時候，站在書桌前，看著那堆草稿紙，站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裁紙刀。
一張一張，劃開。
紙片落在桌上，堆成一小堆。
他把那堆紙片捧起來，裝進一個塑膠袋裡，拎著走到陽臺。
陽臺角落裡有一個廢舊的鐵盆，一直沒扔。他把紙片倒進鐵盆裡，從兜裡掏出打火機。
火苗竄起來，照亮他的臉。
他看著那些紙片慢慢捲曲，變黑，化成灰燼。
等火完全滅了，他端起鐵盆，走進衛生間。
灰燼倒進馬桶裡，按下衝水鍵。
嘩啦一聲，什麼都沒了。
——————
剛走到客廳，門響了。
陳江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幾個塑膠袋，裡面裝著熟食。
“老林！”他喊了一聲，換了鞋，舉著袋子晃了晃，“今天哥哥買了些熟菜，咱們將就吃點啊。”
林深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陳江拎著袋子往廚房走，路過陽臺，看見那個鐵盆還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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