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從早上五點就開始拍最後一場戲，一直拍到下午四點半。太陽開始往西邊落的時候，陳家林終於喊了一聲：“過！”
整個片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楊蜜愣在原地，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旁邊的場務已經開始收道具，燈光師在拆燈架，化妝師跑過來幫她卸頭套。她這才意識到——殺青了。
她在這個草原上的戲份，全部結束了。
換回自己的衣服之後，楊蜜從帳篷裡出來，站在草坡上往遠處看。
草原還是那片草原，天還是那麼藍，遠處的羊群還在慢悠悠地吃草。
但她就要走了，去河北涿州，去影視城，回那個有水泥地、有自來水管、有正常廁所的地方。
她站了一會兒，韓莉走過來，手裡拿著她的手機。
“打個電話？”
楊蜜接過來，走到一邊，撥了林深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怎麼了？”林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翻檔案的沙沙聲。
“林深。我殺青了。”楊蜜蹲下來，隨手拔了一根草，在手指上繞，“草原上的戲份全部拍完了。”
“那挺好。”
“有點捨不得，又特別高興。”
林深那邊翻檔案的聲音停了。“捨不得什麼？”
“捨不得草原啊。”楊蜜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你是沒看到，夕陽下去的時候，整個草原都是金色的。我和劇組的幾個小夥伴，每天收工之後就在草原上散步，看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雲被燒成紅色、紫色、橘黃色……特別好看。”
林深沒說話。
“還有晚上的星星。你是沒見過草原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米。我們躺在草坡上看銀河，有時候能看到流星。我許了好幾個願。”
“許了什麼？”
“不告訴你。”
林深笑了一下。
楊蜜繼續說：“高興的是，終於不用住帳篷了！”
她開始吐槽。
“你是不知道，你上個月來給我過生日的時候，我們還在鎮上住酒店。過了沒幾天，陳導說來回耽誤時間，大手一揮，全組搬到草原上，自己搭帳篷住。”
“帳篷？”
楊蜜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對！帳篷！你知道草原上的風有多大嗎？晚上呼呼地吹，帳篷嘩嘩響，我第一晚根本睡不著，總覺得下一秒帳篷就要被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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