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等了一會兒，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她說王昭君是有根的。山裡人，風再大也吹不倒。”
林深回了一個字：“對。”
楊蜜看著那個字，想了想，又發了一條：“老狐狸，你說我能不能把王昭君演好？”
這次回得快了：“能。”
楊蜜看著那一個字，笑了起來。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撕琴高娃那句話——“你得演出她的根。”她在想，王昭君的根是什麼。是秭歸的山？是長江的水？還是她從小在田野裡跑、在山坡上放羊的那些日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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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影視城裡的日子過得飛快。
楊蜜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六點到攝影棚，化妝、換衣服、對臺詞，然後等著喊開始。
收工之後不回酒店，先去撕琴高娃的房間坐一會兒，聽她說戲。
有時候潘虹也在，兩個老戲骨一個坐床頭一個坐床尾，你一句我一句，把第二天的戲掰開揉碎了講給她聽。
撕琴高娃說話慢，喜歡停下來問她“你聽懂了嗎”。
潘虹說話快，喜歡比劃，說到激動處站起來走兩步，又坐下。
楊蜜坐在中間，手裡攥著筆，本子攤在膝蓋上，記了一頁又一頁。
“你演李夫人，”撕琴高娃有一次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她，“不能只演她美。美是給皇上看的，你得演她怕。”
楊蜜愣了一下。
撕琴高娃說：“李夫人得寵，是因為美。皇上喜歡她，是因為美。她最怕的是什麼？是美沒了。沒了美，她就什麼都沒了。”
潘虹在旁邊點頭：“所以你演她跳舞的時候，眼睛裡要有東西。不是光看著皇上，你得看那些妃嬪，看皇后。你知道她們在盯著你，你知道她們想毀了你。但你沒辦法，你只能跳。”
楊蜜把這兩句話記在本子第一行，用紅筆圈起來。
今天這場戲，就是李夫人的美沒了的時候。
幾十盞燈從各個角度打過來，把搭建的李夫人寢宮照得通亮。
紗幔垂著，銅爐擺著，案上的琴橫在那裡。楊蜜站在場景中央，穿著一身大紅衣裳，頭髮披散著，臉上的妝已經化完了。化妝師在她臉上畫了膿包和疤痕，左一道右一道，是皇后設計用花瓣毒計毀去的傷痕。
她站在佈景外面，深吸一口氣。
曾佳站在監視器後面，旁邊是趙若堯。陳家林坐在導演椅上，手裡攥著對講機，沒說話。
撕琴高娃今天沒戲，也來了，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潘虹坐在她旁邊。劉德凱穿著漢元帝的龍袍，站在佈景外面等。
陳家林拿起對講機，說了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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