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伺候陛下三年了。”
她的目光沒有焦距,像是看著很遠的地方。
“三年。陛下說喜歡妾跳舞,妾就跳。說喜歡妾的笑,妾就笑。”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燒壞的袖口。
“現在妾的臉毀了,舞也跳不了了。”
她抬起頭,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沒笑出來。
“陛下以後,還會記得妾嗎?”
這句話說完,她沒等回答。轉身,拿起桌上的燭臺。燭臺上的火苗很小,搖搖晃晃的,映在她臉上,臉上的膿包忽明忽暗。
她走到帷幔邊上,停了一下。
然後把燭臺湊過去。
帷幔燒著了。
火苗竄起來,順著布料往上爬,把紅色的帷幔舔成黑色。煙濃了,嗆得人睜不開眼。道具組在暗處盯著,隨時準備滅火。但楊蜜沒動,她站在火前面,看著那些煙往上走。
火光映在她臉上,傷痕更看不清了,整個人像是被火包著。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終於不用再忍了的那種放鬆。
“停!”
陳家林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
楊蜜站在原地,還沒從戲裡出來。道具組的人衝進去,用滅火器把火撲滅,煙塵瀰漫。她站在煙霧裡,身上都是灰。
撕琴高娃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監視器前面,盯著回放。陳家林把剛才那條調出來,從頭放。李夫人扶著妝奩,摸帷幔,拿燭臺,點火。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放完,撕琴高娃說了一句:“這丫頭,成了。”
陳家林點點頭,拿起對講機。“過了。準備下一條。”
楊蜜從佈景裡走出來,身上還帶著煙味。韓莉遞過一件外套,她接過來披上,在摺疊椅上坐下,拿起水喝了一口。手還在抖。
曾佳站在監視器後面,一直沒走。趙若堯站在她旁邊,也看完了那條回放。
曾佳看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面,火光中的楊蜜的側臉,眼睛裡的東西說不清楚是什麼,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對趙若堯說:“這姑娘,以後肯定能紅。”
趙若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曾佳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趙若堯跟上去。
兩個人出了攝影棚,外面天已經黑了。影視城的仿古建築亮著燈,遠處的城樓在夜色裡黑黢黢的。曾佳站在臺階上,點了一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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