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易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行。那以後我畢業了,找不到工作,去找你。”
林深也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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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蜜剛洗完澡,頭髮還半溼著,披在肩上。她盤腿坐在床上,筆記型電腦擱在膝蓋上,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王啟明發來的訊息。
“蜜蜜,那部劇的訊息,我目前只打探清楚了這些。你先看著,我這邊還在收集。初步彙總發你郵箱了。”
楊蜜打字回了一句:“謝謝王哥。”發完,她把手機放在床邊,開啟郵箱。收件箱裡有一封新郵件,標題寫著“《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專案資訊”。她點開,頁面上彈出一個長長的文件。
她沒有急著往下翻,先開啟浩方對戰平臺,點進冰封王座,找了個房間觀戰,然後把遊戲開著,音量調低,按下Alt+Tab切回郵件介面。螢幕上,遊戲的聲音還在,兵營出兵的聲音、英雄升級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筆記本的揚聲器裡傳出來。
她開始看郵件。
第一頁是出品方資訊。主控:北京和愛嘉視廣告有限公司。聯合出品:歡樂傳媒。她的目光在“和愛嘉視”上停了一下,繼續往下掃。監製:陳到明。導演:沈嚴。
第二頁是更詳細的背景。和愛嘉視的法人代表叫杜線,註冊資金三百萬,主營影視策劃、廣告製作。楊蜜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覺得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繼續往下看,到第三頁的時候,資料裡多了一行註釋。
“注:杜線系陳到明妻子。”
楊蜜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她往後靠了靠,把這句話又看了一遍。杜線是陳到明的妻子。和愛嘉視是陳到明妻子開的公司。陳到明是這部劇的監製。這部劇的主控方是陳到明妻子的公司。
她的手離開觸控板,指尖開始在桌面上敲。一下,兩下,三下。節奏不快不慢,和林深思考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把這個邏輯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部劇,表面上是和愛嘉視和歡樂傳媒聯合出品,但主控權在和愛嘉視手裡。和愛嘉視是陳到明妻子的公司。
陳到明是監製。所以這部劇,實際上是陳到明自己攢的局。他投了錢,他盯著劇本,他找的導演,他要的不是一個打工的演員,是一個能把他這部戲撐起來的人。
她繼續往下翻。後面的內容是選角進展、投資規模、播出平臺意向。她看得很快,沒細讀,腦子裡一直在轉另一件事。
她先把第一層想清楚了。
演技。
撕琴老師說這個角色是個十九歲的大學生,和她現在年紀一樣。她不能“演”這個角色,她得是這個人。不能有技巧,不能有設計,不能讓人看出來她在用力。
王昭君她準備了三個月,李夫人她磨了半個月,這個戲如果要試,她得用另一種方法,就是把所有的準備都吃進骨頭裡,然後忘掉,試鏡的時候,什麼都不想。
第二層。
任何一部戲的女主角,都不會只靠演技。
這是撕琴老師沒說的話,是潘虹老師沒說的話,是陳家林導演不會說的話。但是林深教她的第一課就是沒有無緣無故的餡餅。
王昭君是個意外,是陳家林要的純淨,純淨意味著沒有背景、沒有利益、沒有被汙染過。這個條件把所有人都篩掉了,她才能站到最後。
但意外之所以叫意外,是因為它不可複製。這部戲不一樣。陳到明是監製,是他自己投的錢,他對這部劇的控制慾一定很強。他不會讓一個完全沒底的人來演女一號,那不是對這部劇負責,是對錢不負責。
第三層。
她又不能讓陳到明覺得她是帶資進組的。那種人他見得多了,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她也不能讓他覺得她是個純粹的新人,什麼資源都沒有,全靠一張臉。那也不對,那不叫純淨,那叫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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