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她是榮信達的經紀人，不是楊木集團的人。
她不知道林深，不知道蜜蜂，不知道楊蜜背後有什麼。
她如果出去談合作，別人只知道她是榮信達的，是楊蜜的經紀人。如果她去和陳到明那邊的人接觸，沒有人會想到楊蜜背後還有別的東西。
而且曾佳需要她。周迅走了，曾佳手上最好的牌就是她。她越紅，曾佳在公司的位置越穩。曾佳會拼命幫她談條件，不是為了她，是為了自己。但結果是一樣的，條件談下來了，她拿到了角色。
讓曾佳去談，她可以談宣發資源，可以談播出渠道，可以談任何東西。
但是要讓曾佳不知道這些資源是楊蜜自己的。要讓她以為是她自己找的，是她自己的關係，是她自己的面子。要讓她不懷疑。更要讓沒有人不會去懷疑。
楊蜜看著曾佳，目光還是沒動。她在想這個計劃能不能走通。
曾佳會願意嗎？會的。她現在手上沒有別的藝人，我是她唯一的籌碼。我接的戲越好，她的價值越高。讓她去談，她會比誰都賣力。
那怎麼讓她去談？不能直接說“曾姐你去幫我談資源”，那等於告訴她這些東西是楊蜜自己的。得讓她自己覺得，這是她的主意。得讓她覺得，楊蜜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演員，乖乖聽話，等著她安排。
楊蜜的目光還在曾佳臉上，但她沒在聽她說話了。她腦子裡還在轉——怎麼讓曾佳主動去聯絡陳到明那邊？怎麼讓她把宣發資源自然地當成談判籌碼遞出去？怎麼讓她覺得這是她自己的主意，而不是別人告訴她的？
她還在想。
“蜜蜜？”曾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楊蜜回過神來，眨了眨眼。
“怎麼了，曾姐？”
曾佳看著她，有點奇怪。“你想什麼呢？我說了半天，你都沒反應。”
楊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對不起曾姐，剛剛有點走神。在想明天的戲，有一段我還沒完全想明白。”
曾佳看著她，沒多問，把話題拉回來。“我剛才說，劇本你先看，看完了跟我說說你的想法。陳到明那邊如果問起來，我好回話。”
楊蜜點頭。“好。我看完跟你說。”
曾佳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楊蜜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劇本，正在翻第一頁。旁邊的筆記型電腦還合著，遊戲的聲音還在。曾佳收回目光，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楊蜜抬起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把手裡的劇本放下，靠在床頭上，手指又開始在膝蓋上敲。一下，兩下，三下。
她還在想。曾佳這條路，不管能不能走通。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現在她要先把劇本看完，把角色吃透。等試鏡的時候，讓陳到明先看到她這個人，再讓曾佳去談那些東西。順序不能錯。人不對，什麼資源都沒用。人對了一切才好談。
她重新開啟筆記型電腦，揚聲器裡，還響著遊戲的聲音，她把遊戲關掉，開始從頭看那份資料。
這一遍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看進去了。和愛嘉視、歡樂傳媒、陳到明、杜線、沈嚴。她把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理了一遍，又理了一遍，覺得沒問題了，才關掉郵箱。
劇本還在手邊。她拿起來，翻開第一頁，開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