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曉婉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傳真。
紙是標準的A4紙，抬頭印著“《新梁山伯與祝英臺》劇組選角辦公室”幾個字，下面是幾行正文，措辭很正式：邀請榮信達公司旗下藝人楊蜜參加祝英臺角色試鏡，時間另行通知，隨函附試鏡劇本片段。
她拿起傳真看了一遍，放下，又拿起來看了一遍。沒錯，是楊蜜，是祝英臺。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腦子裡過了一遍楊蜜這兩年的履歷：《紅粉世家》《天下第一》《幸福像花兒一樣》《北京童話》《神鵰俠侶》《王昭君》。
再加上手裡這份傳真，和前幾天陳到明那邊發過來的《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試鏡邀請，就太順了。順得像有人在背後把所有的路都鋪好了，還鋪得不露痕跡。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曾佳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李總。”
“曾佳，楊蜜那邊，又來了一個試鏡邀約。”
曾佳愣了一下。“什麼戲？”
“《新梁山伯與祝英臺》。祝英臺。”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曾佳的聲音沒什麼變化，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祝英臺？這戲什麼時候啟動的？”
“籌備了有一陣了。投資方是湖南時代明星、九州音像和北京歌華。陣容不小。”李曉婉頓了頓，“加上陳到明那部，她手上現在有兩個試鏡。一部青春都市，一部古裝經典。”
曾佳沒接話。
“你那邊，有沒有發現什麼？”
“李總指的是什麼？”
李曉婉沉默了一下。“沒什麼。你先盯著，有訊息告訴我。”
掛了電話，曾佳站在片場邊緣，手裡攥著手機。攝影棚裡燈光明亮，陳家林正在給楊蜜講下一場戲，她站在導演旁邊，穿著匈奴傳統服飾，臉上比正常膚色黑不少，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問一句什麼。
曾佳看著那張側臉，看不出任何異樣。就是十九歲女孩該有的樣子，認真、聽話、有點緊張。
她的目光收回來，落在手機上。一部陳到明的戲，一部經典IP改編的古裝大戲，兩部劇的女一號試鏡，前後腳到。撕琴高娃推薦的那部還能說是運氣好、前輩提攜，但這一部呢？
她心裡盤算著，面上不露，把手機收進口袋裡，往攝影棚方向走了幾步，站在燈影交界的地方，看著楊蜜。
楊蜜剛聽完導演講戲，正在跟對手演員對詞。她說錯了一句，自己先笑了，對手演員也笑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髮，又重來一遍。
旁邊的工作人員遞了瓶水過去，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繼續對。曾佳看著她笑，看著她摸頭髮，看著她喝水的樣子，每一個動作都很自然，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但面上不亂。
中午，劇組放飯。幾個場務推著餐車進來，盒飯摞得高高的。
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過去領，有人蹲在牆角吃，有人坐在道具箱上吃，有人端著盒飯邊走邊聊。
楊蜜和韓莉蹲在臺階下面，一人端著一個盒飯，有說有笑的。
楊蜜扒了一口飯，腮幫子鼓起來，嚼著嚼著忽然笑了。“韓姐，你說我要是天天這麼吃，回去之後會不會胖得沒人認識？”
”。來出不看也胖，小臉你。會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