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園沒走。她把檔案重新放進資料夾裡，扣好，擱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深。
“林深，你知道蜜蜜要怎麼做嗎？”
林深聳了聳肩。“不知道。”
張園愣了一下。“你就不問問？”
“她沒說。我也沒問。但既然她不想告訴我們，那我們配合她就好了。成功還是失敗，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她自己去走一遍，學會點經驗。
成了，她自己高興；沒成，她也能知道哪兒出了問題。下次就知道了。我們替她把路鋪平了，那以後怎麼辦？她才十九歲，現在不讓她試，什麼時候試？”
張園點點頭，手指在資料夾上輕輕敲了兩下。“其實下班的時候我琢磨了一下，蜜蜜讓我幫忙辦的那幾件事，把試鏡邀約發到榮信達、讓我裝作不認識她、明天還要一起吃頓飯，我把這幾件事串起來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她到底要幹什麼。”
林深笑了。“那說明你們的教導是成功的。”
張園翻了個白眼。“別，我可沒教。我自己都不會。”
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資料夾抱在胸前。“行吧，我算是看出來了。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你們兩口子確實是狐狸，頭髮絲都是空的那種。
我呢，就是一介凡人，不跟你們兩隻狐狸打堆。我惹不起，躲得起。走了，L邊還有一堆事。”
林深笑著點點頭。張園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
“心不大怎麼辦？她自己要折騰，我攔著？”
張園搖了搖頭，推門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遠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林深坐在原位，沒動。手指開始在桌面上敲，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不緊不慢，腦子裡把剛才和張園說的話又過了一遍。她不知道楊蜜要怎麼做，這是實話。
楊蜜沒告訴他，他也沒問。但不知道不等於不想知道。他只是在等，等她自己說出來，或者等她自己走完這一步。
已知條件一：她讓張園裝作不認識她。這意味著她不想讓曾佳知道她和L關係。L這部戲的跟投方，有女主的試鏡權。
如果曾佳知道她和張園認識，順理成章就會覺得這個試鏡邀約是衝著她來的。但她不讓張園認，說明她要的不是“順理成章”。
已知條件二：她讓張園把試鏡邀約發到榮信達，而不是直接給她。拐一道彎，經過公司，經過曾佳的手。這不是最方便的路徑，但她選了這條路。
已知條件三：明天她們要一起吃飯。張園、曾佳、她。三個人，一桌飯。
這三個條件放在一起，推出來的結論只有一個，她要讓曾佳主動去請張園。
試鏡邀約發到榮信達，曾佳看到了，會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跟投方、有資源、有背景的新公司，主動發邀約過來，不管對方是什麼意圖，作為經紀人，她都應該去接這個頭。
這是她的職責，也是她的本能。她會去查L背景，會去約張園，會安排這頓飯。每一步都是她主動的，每一步都在楊蜜的預料裡。
林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曾佳是一個成熟的經紀人，不管她懷疑不懷疑楊蜜背後有什麼人，看到一個有資源的合作方遞出橄欖枝，她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抓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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