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玲笑了笑，沒再說。林深夾了一筷子菜，放在楊蜜碗裡，沒說話。楊蜜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低頭吃了。
陳曉琴轉向楊春玲。“親家，明天回綦江，咱們幾點走？”
“你們定，我們聽你們的。”
“那早點走吧，七點出發，趕在中午前到。老林你看呢？”
“行。”
楊春玲點了點頭。“那我們就七點。”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散，明天回綦江的安排、路上走哪條路、給老人帶的年貨夠不夠。林建民話不多，偶爾插一句。電視開著，沒人看，聲音調得很低。
楊蜜吃完一碗飯，放下筷子，看著林深。“我給你盛湯？”
“我自己來。”
楊蜜已經站起來，拿起他的碗，走到湯盆前舀了一碗湯端回來，放在他面前。林深接過來，喝了一口。楊蜜在旁邊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楊春玲看著女兒那副樣子，笑了一下，沒說什麼，轉過去繼續跟陳曉琴聊天。
林深把湯喝完，放下碗。楊蜜又要站起來收碗，楊春玲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你坐著，我來。”
楊春玲站起來，把空碗碟收進廚房。陳曉琴也站起來，跟進去幫忙。廚房裡傳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
林深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楊蜜坐在他旁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又停了。
林建民拿起遙控器換了幾個臺，停在央視一套，天氣預報剛結束，接著是焦點訪談。他放下遙控器，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林深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他眯了一下眼。樓下的路燈亮著，小區裡有人在遛狗，狗繩在燈光下一晃一晃的。他站了一會兒，關上窗，走回客廳。
楊蜜正幫著陳曉琴擦桌子，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從餐桌這頭擦到那頭。陳曉琴說“行了行了，別擦了”，楊蜜不聽，把桌角又擦了一遍，才把抹布放回廚房。
她走回來，在林深旁邊坐下，肩膀挨著他的胳膊。林深沒動，她也沒動。電視裡在放廣告，聲音不大，茶几上的水杯還冒著熱氣。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小區裡遛狗的人已經回去了，路上空蕩蕩的，路燈把地面照得發白。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林深被客廳裡的動靜吵醒了。陳曉琴的聲音從走廊裡傳過來，壓著嗓子，但壓不住那股子著急。“老林，那個袋子呢？裝臘肉的那個。”
林建民的聲音低一些，模模糊糊的，聽不清。陳曉琴又說：“在陽臺上？你怎麼不早說。”腳步聲往陽臺方向去了。
林深看了一眼手機，五點半。他坐起來，揉了揉臉。旁邊的房間門開了，楊蜜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阿姨，我起來了。”
“蜜蜜，你再睡會兒，還早呢。”
“不睡了，我幫您收拾。”
林深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客廳裡的燈全亮了。茶几上、地上堆著大包小包——臘肉、香腸、點心、茶葉、保健品，還有幾箱水果。
陳曉琴蹲在地上，正在往一個編織袋裡塞東西，塞得滿頭大汗。楊蜜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卷膠帶，遞過去，陳曉琴接過來撕了幾條，把編織袋的口封上，拍了兩下，站起來喘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