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重慶解放碑。
人比年前更多了。步行街上擠滿了人，有拖家帶口的，有情侶牽手的，有外地遊客舉著相機到處拍的。
路邊的商鋪都開了門，賣小吃的攤前排著長隊，酸辣粉、烤串、涼麵，熱氣騰騰的，香味混在一起，飄得滿街都是。高樓上的巨幅廣告牌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光。
楊蜜戴著帽子，圍著圍巾，羽絨服拉鍊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挽著楊春玲的胳膊，走在人群裡。陳曉琴走在楊春玲旁邊，兩個人邊走邊聊。楊小林和林建民走在後面，並排著，步子都不快。
林深走在最前面，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走了沒多遠，楊蜜停下來，鬆開楊春玲的胳膊，拉了拉林深的袖子。“我想吃那個。”
林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家賣糖葫蘆的店。玻璃櫃裡擺著幾排紅彤彤的山楂串，糖衣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我去買，你等著。”林深說。他鬆開楊蜜的手，往那家店走過去。
楊蜜站在原地，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
這時一個女孩從旁邊走過來，站在楊蜜面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眼睛越瞪越大。
“你是……你是楊蜜？”女孩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帶著明顯的激動。
楊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好。”
女孩捂住嘴，回頭朝後面喊了一聲：“媽！是楊蜜！雲羅郡主！”後面一箇中年婦女正低頭看手機，沒聽見。女孩急了，跑過去拉她媽的胳膊，“媽，你看，真的是楊蜜！”
中年婦女抬起頭，看了楊蜜一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真是。”旁邊的人聽見動靜，開始往這邊看了。有人停下腳步，有人湊過來，有人問旁邊的人“誰啊”，有人說“好像是演電視的”。人群慢慢圍過來了，不密，但正在變密。
楊小林也注意到了，正在往這邊走，步子不快，但很穩。林建民跟在他後面，兩個人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但走路的姿勢變了，肩背挺直了，目光掃著四周。
楊蜜沒注意到這些，她正彎著腰跟那個女孩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說：“我叫周曉。”她的臉紅了，聲音有點抖。
“我特別喜歡你演的雲羅郡主，我看了好幾遍。還有吳娜，我媽媽說你演得特別好。”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裡面夾著一張照片，是楊蜜在《天下第一》裡的劇照，照片邊角已經卷了。“你能幫我籤個名嗎？”
楊蜜接過本子，從口袋裡掏出筆，簽了名，又遞回去。“謝謝你喜歡我。”女孩接過本子，抱在懷裡，抬頭看著楊蜜。“我能跟你合個影嗎？”
“行。”
女孩把相機塞給她媽。“媽，你幫我們拍一張。”她媽媽接過手機，退後兩步，舉起手機。楊蜜彎下腰，摟著女孩的肩膀，兩個人都笑了。
女孩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照片，高興得跳了一下。“謝謝蜜姐！謝謝你！”她的聲音不小，在嘈雜的人群裡不算大，但足夠讓旁邊的人聽見了。
“是楊蜜？”“哪個楊蜜？”“就是那個，演雲羅郡主的。”有人在說，有人在看，有人在往這邊擠。人群從稀稀拉拉的變成了密密匝匝的，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伸長了脖子往裡看，有人擠到前面想看清楚，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蹌了一步。
林建民已經站到楊春玲和陳曉琴旁邊了，他擋在她們前面，背對著人群，身體微微側著，目光掃著四周，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警衛在評估現場態勢。
楊小林站到了另一邊，和林建民形成了一道屏障，把楊春玲、陳曉琴和楊蜜圍在中間。他的動作很自然，手插在口袋裡，但肩膀微微前傾，重心放低了，隨時可以移動。兩個老警察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但默契已經在了。
楊蜜還在跟女孩說話，沒注意到人群的變化。女孩走了，旁邊另一個女孩又湊過來了。“楊蜜，我也喜歡你，你能給我籤個名嗎？”楊蜜笑著接過筆。又一個女孩擠過來了。
後面有人在喊“楊蜜看這邊”，有人在舉手機拍照，有人大聲說“讓一讓讓一讓”，沒人讓。楊蜜簽完一個，又遞過來一個，她繼續簽，臉上還帶著笑，但嘴角的弧度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自然了。
陳曉琴手裡拿著兩瓶水，一瓶已經擰開了，遞給楊蜜。楊蜜接過來喝了一口，遞回去，繼續簽名。陳曉琴站在她旁邊，沒有擋在她前面，也沒有拉她走，就那麼站著，看著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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