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總監先開口，指著螢幕上那條曲線。“Pony，上線一天，註冊使用者突破兩百萬，日活峰值三十二萬。這個速度，比我們預期的快。
QQ那邊的導流效果很明顯，聊天視窗側邊欄、QQ空間首頁、QQ彈窗，三條線同時推，轉化率比預估高了十幾個點。”
產品總監在旁邊補充。“使用者上傳量也在往上走，每天新增影片兩千多條。影視劇、綜藝、動漫，什麼都有。使用者自發上傳的，不用我們自己鋪內容。”
馬畫藤的筆停了一下。“版權呢？”
技術總監和產品總監對視了一眼。產品總監斟酌著措辭。“目前行業裡都是這樣做的，使用者上傳，平臺不主動生產內容。按照《資訊網路傳播權保護條例》，只要接到通知後及時刪除，就不承擔賠償責任。
我們法務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標準的投訴處理流程，模板式的回覆函、刪帖機制、申訴通道，都走通了。”
馬畫藤點了點頭，沒再問。
運營總監開口，翻著面前的一沓列印紙。“Pony，現在有個問題。輿論對我們不太友好。”
馬畫藤看著他。
運營總監把列印紙推過來，上面是幾個論壇的截圖。“天涯、貓撲、西祠，還有蜜蜂那邊的興趣圈子，都在討論我們的介面。說和蜜蜂太像了，從播放頁佈局到彈幕樣式，甚至登入框的位置，都差不多。”
產品總監的臉色變了一下。“Pony，互動設計這東西，行業裡本來就大同小異。彈幕功能不是蜜蜂獨創的，日本那邊早就在用了。播放頁佈局，大家都是參考YouTube的——”
馬畫藤抬了一下手。產品總監停下來。
“輿論的事，不是你們該操心的。”馬畫藤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技術的事，你們做好。產品的事，你們做好。運營的事，你們做好。別的事，我來處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技術總監第一個點頭。“明白。”
馬畫藤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深圳的夜景，深南大道上車流如織，遠處的地王大廈亮著燈，在夜色裡孤零零地戳著。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B5成立的時候，我跟你們說過，影片這個賽道，我們不是第一個跑進去的。”他的語速不緊不慢，“但我們進來了，就沒打算出去。”
他看著技術總監。“伺服器夠不夠？”
技術總監說：“夠。年前加了三批，頻寬也擴容了。目前支撐三百萬日活沒問題。”
馬畫藤點頭。“加大力度。我會讓QQ那邊繼續給你們推流。聊天視窗側邊欄、QQ空間首頁、QQ彈窗，全部保持。不要怕使用者罵，罵也是流量。”
技術總監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馬畫藤轉向產品總監。“介面的事，輿論怎麼說是他們的事。你們該迭代迭代，該最佳化最佳化。不用回應，不用解釋。把產品做好，比什麼都強。”
產品總監點頭。
運營總監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Pony，輿論發酵下去，會不會影響口碑？現在網上已經有人在帶節奏了，說我們抄襲、說我們不要臉——”
馬畫藤看著他。“活下來那個，才有資格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運營總監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馬畫藤走回座位坐下，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們記住一件事。這個行業，現在有上百家影片網站。明年，後年，能活下來的不超過五家。其他的，都會死。”他頓了頓。“我們是藤訊。我們有QQ，有使用者，有錢。我們沒有理由死在別人前面。”
沒有人說話。投影螢幕上的資料曲線還亮著，從二月一路往上，還在走。
馬畫藤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茶杯，涼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散會。該幹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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