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晶花把報告翻到第一頁，念出了幾個數字。“週一預熱啟動，蜜蜂影片的首頁推薦位點選量，當天是十二萬。週二十五萬，週三二十萬，週四二十七萬，週五——三十五萬。”她抬起頭，看著陳到明。“一週，點選量翻了三倍。”
陳到明沒說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湊近了看螢幕。王晶花又翻了一頁，指著另一組資料。“迅雷那邊的開屏彈窗，週一覆蓋使用者八百萬，週二一千一百萬，週三一千四百萬，週五——”她頓了一下。“兩千三百萬。”
陳到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兩千三百萬？”
王晶花點頭。“對。迅雷的裝機量是八千萬臺，開屏彈窗是強制推送，使用者開啟下載器就能看到。不是使用者主動點，是它自己彈出來。這個覆蓋面，傳統媒體做不到。”
她翻了翻手裡的報告，找到一頁折了角的，展開。
“蜜蜂影片這邊的使用者畫像，我們讓人扒了一下。觀看預告片的主力人群，十八到二十五歲，佔了六成以上。這個年齡段，和這部劇的目標受眾高度重合。女生佔了七成，學歷在大專以上的超過一半。”
陳到明拿起那幾頁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停下來，盯著那行總結看了幾秒。
總結寫得很簡潔，只有兩行字，“一週資料表明，蜜蜂影片與迅雷的聯動宣發模式，在目標受眾中的觸達率和轉化率均顯著高於傳統媒體。建議持續投入資源，保持討論度。”
陳到明把報告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王晶花也在看天花板，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客廳裡安靜，只有茶几上那杯茶的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花姐。”陳到明忽然開口。
王晶花看著他。
“你之前跟我說，蜜蜂影片是純增量。我那時候半信半疑。”他頓了一下。“現在信了。”
王晶花靠在沙發上，笑了一下。“我也是看到資料才信的。這些新媒體平臺，以前沒接觸過，總覺得是小孩玩的東西。但現在看，小孩玩的東西，覆蓋面比我們想象的廣得多。”
陳到明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放下，端在手裡。王晶花把報告收起來，裝進檔案袋裡，拉好拉鍊，放在茶几上。
“到明，這個劇，現在關注度已經起來了。蜜蜂和迅雷兩條線同時在推，效果比預期好。你得想想，後面的宣傳怎麼配合。”
陳到明把茶杯放下，想了想。“讓沈嚴剪一版新的預告片，突出周蒙和李然的感情線。觀眾吃這套。”他頓了頓。“還有，楊蜜那個角色，在預告片裡可以多給幾個鏡頭。觀眾對她印象不錯。”
王晶花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陳到明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小區里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冬青樹上，葉子被照得發亮。
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拿起茶几上的報告，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下來，看著那行總結，看了好幾秒。他把報告放下，拿起手機，翻到沈嚴的號碼，撥過去。
“沈嚴，預告片的事，你抓緊。下週我要看到新版本。”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陳到明嗯了一聲，掛了。他坐回沙發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王晶花把檔案袋拎起來，站起來。
“到明，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陳到明站起來，送她到門口。王晶花換了鞋，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劇，你盯著點。宣發的事，我讓人跟進。”陳到明點了點頭。王晶花推門出去了。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到明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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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北京的風開始軟了。
路兩邊的楊樹還沒發芽，枝丫光禿禿的，但陽光照在上面，已經不是冬天的慘白，帶著一點暖。
楊蜜和林深各自回了學校，日子又恢復了上學時的節奏。楊蜜週一早上拖著行李箱從臘竹衚衕出來，楊春玲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裝著換洗衣服，一個裝著蘋果和酸奶。
楊蜜接過來，說了一句“媽，走了”，頭也沒回，攔了輛計程車。楊春玲站在衚衕口，看著計程車拐過街角，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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