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開機儀式在教學樓正門前面的臺階上正式開始。
紅毯從臺階底下鋪到教學樓大門，兩邊站著工作人員和幾個記者，不多，十來個人，扛著攝像機的有三家，舉著相機的有五六個。沒有圍欄，沒有安保，路過的學生停下來看了兩眼，又走了。
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在空曠的校園裡有點飄。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電視劇《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開機儀式現在開始。首先有請導演沈嚴先生上臺致辭。”沈嚴走上臺，穿著一件黑色的棉服，眼鏡片在陽光下反著光。他站在話筒前面，嗯了一聲，開口。
“感謝各位來參加今天的開機儀式。《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籌備了兩年多，劇本改了六稿，選角用了將近一年。今天終於開機了。”
他頓了頓。“這部戲講的是九十年代大學生的愛情故事。”他沒有再往下說，放下話筒，鞠了一躬，走下臺。掌聲不算熱烈，但很實在。
主持人接過話筒。“下面有請本劇監製、主演陳到明老師上臺致辭。”
陳到明走上臺，站在話筒前面，沒拿稿子，目光掃了一眼臺下的人，開口。“沈導說了，這戲籌備了兩年多。我們這些人，從四面八方來，聚在蘇州，把這戲拍好。我就說這些。”他點了點頭，走下臺。
主持人又接過話筒。“下面有請本劇男一號佟大偉先生上臺。”佟大偉走上臺，站在話筒前面，嗯了一聲，笑了一下，露出白牙。“很高興能演這部戲。我會努力的。”他的笑容恰到好處，多一分輕浮，少一分敷衍。
主持人拿著話筒，目光在臺下掃了一圈。“下面有請本劇女一號楊蜜小姐上臺。”楊蜜從臺階下面走上去，白襯衫在陽光下有點晃眼。
她站在話筒前面，看著臺下那些記者和攝影機，手指在身側輕輕攥了一下，鬆開。“感謝導演信任我，感謝陳老師給機會，感謝劇組所有工作人員的付出。我會好好努力，把周蒙演好。”
記者開始提問了。第一個問題拋給沈嚴。“沈導，請問您為什麼選擇楊蜜來演周蒙？她之前沒有演過類似角色。”
沈嚴推了推眼鏡。“因為像。她站在那裡，就是周蒙本人。”有記者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個問題拋給陳到明。“陳老師，您對楊蜜有什麼期待？”陳到明看了楊蜜一眼，語氣很平。“她是個好演員。把戲演好就行。”楊蜜站在旁邊，沒動，嘴角動了一下，沒笑。
第三個問題拋給佟大偉。“大為，你跟楊蜜之前在《紅粉世家》裡合作過，這次再合作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佟大偉看了楊蜜一眼。“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孩，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記者們笑了，楊蜜也笑了。
第四個問題拋給楊蜜。“楊蜜，你之前演過雲羅郡主、吳娜、郭襄、王昭君，這些都是性格很鮮明的角色。這次演周蒙，跟她們都不一樣，你有沒有壓力？”
所有記者都看著她，攝影機也對著她。楊蜜站在話筒前面，想了一下，開口。
“周蒙確實跟我以前演的角色都不一樣。她不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性格，她是慢熱型的，你得跟她待久了，才能發現她的好。這種角色最難演，因為沒有‘金句’，沒有‘名場面’，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女孩子。
但我覺得，普通才是最難的。”她頓了頓。“至於壓力，有。但壓力不是壞事。有壓力才會認真，認真了才能把戲演好。”
記者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旁邊另一個記者舉起手。“楊蜜，你現在既拍電視劇又演電影，還要上學，會不會覺得太累？怎麼平衡學習和工作？”
楊蜜想了想。“累是累，但我覺得值。拍戲是實踐，在學校是理論。兩個都要，一個都不能少。”她頓了一下笑了笑。“而且我還年輕，現在不累，什麼時候累？”
一個年輕的女記者舉手。“楊蜜，你今年才十九歲，演了這麼多戲，有人說是資源好，也有人說是運氣好。你自己怎麼看？”
臺下的氣氛微微變了一下。楊蜜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攥了一下，沒看那個記者，看著前面的攝影機。
“運氣和資源當然有，但我覺得演戲這事，運氣是敲門磚，能不能留下，還是看你自己。”她頓了頓。“我每部戲都認真準備了，可不是混過來的。”
開機儀式結束之後，第一場戲就在教學樓旁邊那條林蔭道上，李然和周蒙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路燈還是舊式的，燈柱上漆皮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鐵鏽。梧桐樹的影子落在路面上，薄薄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碎了一地。
沈嚴站在監視器前面，看著螢幕上的畫面，拿起對講機。“燈光再柔一點，現在太硬了。”燈光師調了調反光板，光線從白色變成了暖黃，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蜜。助理跑過去把反光板的位置又挪了幾寸，沈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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