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卡座裡的幾個人，汪子瑜和Lena聊得火熱，竇建和Sophie在說什麼嚴肅的話題，宋俊豪被Jana逗得一直在笑，蘇哲和Hannah在聊二十世紀初的德國表現主義。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冰塊碰了一下牙齒，涼絲絲的。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了。頭髮是深棕色的，直髮，長到腰際，五官偏東方，但眉眼很深，像是混血。她在林深旁邊坐下，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一個人？”
“跟他們一起。”他朝其他人那邊偏了一下頭。
那女人也看了一眼卡座裡那幾個人，轉回來，看著林深。“我是說，你一個人不跟他們聊天。”
“在聽。”
那女人笑了。“聽什麼？”
“聽他們聊。”
女人看著他的眼睛。燈光下那雙桃花眼的輪廓格外清楚，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一潭水。她盯著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你有女朋友嗎？”
“有。”
女人點了點頭，沒再問，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兩個人都喝了一口。她也沒走，就坐在他旁邊，偶爾說兩句話。她叫Anna，在慕尼黑做建築設計，剛從米蘭過來，說米蘭太熱了，慕尼黑涼快。
林深點了點頭，說：“德國天氣確實比義大利舒服。”
“你去過義大利？”
“沒去過。”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急不慢，誰也沒有刻意找話題。
汪子瑜那邊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Lena在講她有一次去巴黎時裝週的經歷，說遇到一個設計師，做的衣服根本不能穿，全是破洞，汪子瑜說那種叫解構主義。
Lena眼睛亮了一下，說你還知道解構主義。汪子瑜說知道一點。Lena湊近了一些，聲音低了一點。
“你這個人，跟我想的不一樣。”
“你原來想我是什麼樣的？”
Lena想了想。“有錢。但沒腦子。”
汪子瑜笑了。“現在呢？”
Lena看著他。“有錢。有腦子。但是......”
“但是什麼？”
Lena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但是不一定有真心。”她嘴角彎著，眼睛卻在看他。汪子瑜跟她對視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以為你在泡我？”汪子瑜說，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說不定是我在泡你。”
Lena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酒窩很深。“也許吧。”她端起酒杯，跟汪子瑜碰了一下。“看你本事。”
竇建和Sophie那邊，畫風完全不同。Sophie在講她上個月處理的一個案子，涉及兩家公司的併購糾紛，合同條款寫得模稜兩可，雙方各執一詞。竇建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Sophie說到後面，語氣比剛才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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