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瑜把眼罩又拉下來了。“行，那到了再說。我先睡了。”他翻了個身，把靠墊往腰後塞了塞，沒過幾秒，呼吸就平了。
蘇哲翻開了雜誌，宋俊豪戴上耳機繼續聽歌。
林深靠回椅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沒訊號。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看著舷窗外。雲層很厚，白茫茫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機翼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拿起手機，在簡訊裡面編輯了一句話。“到了，晚點給你打電話。”打完了看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舷窗外面的雲層變薄了，能看見下面的陸地。綠色的田野，縱橫的河流，散落的村莊，像一幅巨大的棋盤。飛機在往前走，地面在往後移。歐洲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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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汪子瑜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不是那種睡醒之後的自然起身，是那種膀胱已經到了極限、再不起身就要出事的彈射。他一把扯掉眼罩，解開安全帶，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了一下前排座椅，悶響一聲，旁邊的德國老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洗手間在哪？”汪子瑜的聲音帶著一種緊迫感。
竇建慢悠悠地解開安全帶，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別問了。”汪子瑜已經邁開腿往廊橋方向走了。
竇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暢快，皮夾克的肩膀抖得厲害。“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他拎起隨身的手提箱，跟在後面，嘴上沒停。
“在飛機上你不是說必不可能嗎？這才剛落地，腳都沒踩實，就開始了？你那話也說得太滿了。”
汪子瑜沒回頭，走得更快了。竇建在後面拖著箱子，聲音不大，但話裡的調侃意味極強。
“你那解酒藥、喉糖、防曬霜，都是冪冪給備的，現在還沒用上。我那中藥，你倒是要先用上了。”汪子瑜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間門口。竇建停下來，靠牆站著，笑著搖了搖頭。
蘇哲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小行李箱，圍巾已經圍上了。“怎麼了？”
竇建說：“拉肚子了。”
蘇哲咧開嘴笑出了聲，但是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俊豪揹著雙肩包，手裡拿著手機，在找訊號，找到之後低頭翻了翻，又收起來了。
林深走在最後面，把大袋子挎在肩上，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複製，傳送“到了。德國天氣還行。但是汪哥一下飛機就拉肚子了，竇哥正在嘲笑他。”
他看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問題，點了傳送。幾秒後，訊息顯示已送達。沒回。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加快腳步跟上去。
汪子瑜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竇建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樣？我那中藥，還用不用？”汪子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扔進垃圾桶，拖著箱子往前走。
竇建跟在後面。“你別不好意思。水土不服，正常。誰還沒個第一次呢？”
汪子瑜加快腳步，竇建也加快腳步。“我那箱子裡，黃連素、蒙脫石散、藿香正氣水，什麼都有。你要是需要，隨時開口。不用客氣。咱倆誰跟誰。”
汪子瑜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竇建也停下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汪子瑜轉身繼續走，竇建跟在後面，笑聲被風吞掉了。
蘇哲站在到達大廳門口，正在打電話。對方說了句什麼，蘇哲笑了，又說了幾句，掛了。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這幾個人。“我朋友到了，在停車場等。”
宋俊豪把雙肩包往上顛了顛。“你那個朋友，中文怎麼樣？”
“挺好的。在北京讀過書，漢語說得比德語還溜。”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就是名字不太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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