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說,是不是吧。”
周紅軍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是。是辨識度高。德國人聽我叫紅軍,都以為我中國革命史的愛好者。解釋起來,比報名字的時間還長。你當年怎麼不跟我說這些?”
蘇哲沒說話,周紅軍笑了。“你故意的。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竇建在後面笑出了聲。汪子瑜也笑了。周紅軍從後視鏡裡看了後面幾個人一眼,目光在林深身上停了一下。
“你們這趟是專門來看球的?”
“對。看球,順便玩玩。”
周紅軍點了點頭。“行。正好我這段時間家族那邊讓我回來處理點事,有幾天空閒。我帶你們好好玩一下。慕尼黑、柏林、法蘭克福,你們想去哪,我開車帶你們去。”
“那就麻煩你了。”
周紅軍擺了擺手。“麻煩什麼?老同學,難得來一次。”他頓了頓。“明天晚上,去慕尼黑最好的酒館喝一杯。正宗的德國啤酒,烤豬肘,香腸,你們來了德國,不喝德國啤酒等於白來。”
汪子瑜在後面說:“喝啤酒?行。我陪您喝。”
竇建在旁邊哼了一聲。“你先把你那肚子治好再說吧。”
汪子瑜沒接話。周紅軍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換了個話題,說起他在北京讀書時的往事。
他剛到北京的時候,一句漢語都不會說,去買東西用肢體語言比劃。有一次去食堂打飯,想要包子,不知道怎麼表達,指著籠屜比劃了半天,師傅給他拿了個饅頭。
說他那時候住留學生宿舍,樓裡什麼國家的人都有,晚上不睡覺,在走廊裡聊天,被管理員訓了好幾次。
蘇哲聽著,偶爾接一句。竇建在後面問了幾句,周紅軍一一答了。車從高速下來,拐進一條安靜的小路。路兩邊是別墅區,獨門獨院,每棟都不一樣。周紅軍把車停在一棟白色房子前面,熄了火。
“到了。你們今晚住這兒。鑰匙在信箱裡,還是老地方。”
蘇哲下了車,走到信箱前面,開啟,從裡面拿出一串鑰匙。周紅軍把車窗搖下來,探出頭。
“今天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好好休息,倒倒時差。明天晚上我來接你們。”
蘇哲點了點頭。周紅軍衝後面幾個人揮了揮手,發動車子,掉頭,駛出別墅區。尾燈在雨霧裡越來越遠,拐過街角,不見了。
蘇哲拿著鑰匙走到門口,開了門,側身讓開。幾個人拎著行李箱魚貫而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篤篤篤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響。
汪子瑜第一個衝進去,問衛生間在哪,竇建在後面笑著,還沒開口,汪子瑜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了。
然後三人相視一笑,各自拎著行李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雜沓地響了一陣,然後是一扇扇門關上的聲音。
林深把行李箱靠在牆角,大袋子放在床頭櫃旁邊。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
窗簾沒拉嚴,外面的光透進來,灰濛濛的,不亮。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德國時間下午三點,北京時間晚上九點。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困,畢竟飛了十幾個小時,但躺下來之後反而精神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在轉,又什麼都沒轉出個名堂。
手機亮了。
楊蜜。他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劈頭蓋臉來了一句。








